棉花糖的舞步

[MP][TC]二度初恋 Chapter 17 Call Me by Your Name

34主人格温柔敏感Mean+副人格冷静霸道Tin

乐乐失忆前是小糖豆Can+失忆后是高冷医生Plan

Chapter 1 保护者的保护者

Chapter 2 初吻与终身约定

Chapter 3 再次相遇

Chapter 4 ‘随行助理’

Chapter 5 Plan医生的Alex

Chapter 6 毒舌与爱生气

Chapter 7 人物侧写

Chapter 8 找到了!

Chapter 9 信徒

Chapter 10 四十八小时(上)

Chapter 11 四十八小时(下)

Chapter 12  不甘心

Chapter 13 二度初吻

Chapter 14 我是Can?

Chapter 15 你不是

Chapter 16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Chapter 17 Call Me by Your Name

 

“铃铃铃…”

 

闹钟响起,Plan翻身,习惯性地想要一掌给拍停。

 

却意外拍在什么光滑有弹性的物体上,‘啪’的一声巨响。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身,转头看去,那张熟悉的脸,正迷茫地睁眼。

 

稀松的眼眸,恍惚也柔和,是好久不见的“Mean!”

 

“嗯?!Plan哥!”Mean也立马清醒了,这是他头次见Plan一身睡衣,还顶着罕见的鸡窝头。

 

环顾四周,绿白相间的装饰,分明是自己专程为Plan布置的房间。

 

“我…我怎么在哥床上?!”

 

Plan刚醒,神思也有些恍惚,他昨晚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好像被一个模糊的身影抱住,额头还被滴落了温热的液体。

 

下意识地摸摸额头,却什么都没有。

 

“是Tin?!”Mean反应过来,昨晚睡在Plan床上的是Tin。

 

同时,他闻到自己满身还未散尽的酒气,Tin已经发现Plan是Can了吗?

 

虽然有种果然如此的释怀,但Mean看到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Plan,肚子里有股酸气蹭蹭往上冒,冒进刚刚觉醒、还不太清醒的脑袋瓜。

 

不及多想,一把掰过Plan的肩膀,“Plan哥,你们昨晚睡一起了?”

 

呃…这动作,这神情…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Plan愣神恍惚,愈加激怒满肚子酸水的Mean,“你为什么让他睡你床上?”

 

是都记起来了吗?所以后悔了吗?后悔说爱他,只爱他…

 

Plan实在没见过他的大男孩,会这样气红眉尾,还攒紧自己肩膀,用这样强势的语气质问自己,他下意识、试探地轻唤一声,“你是…Tin?”

 

“Mean!我是Mean!”男孩的尾音带着憋屈的下塌,像是撒娇,也像是难受,听得Plan软了心窝。

 

“Mean呐,我…”Plan养过大大小小的动物,唯独没有养过这么可爱的大型犬,他抬手用手指戳了戳大型犬委屈的脸颊肉,红着脸,刻意软着声音,温柔诚挚地说,“我很想你。”

 

Plan想,对Mean的喜欢和爱,或许老天为他特调的柔顺剂,每次面对Mean的委屈和撒娇,自己好像除了妥协与心软,就没有其他办法。

 

闻言,Mean抬起盈满惊喜的细长眼眸,真像只大型犬一样,径直扑过来,将Plan压倒在床,低头就吻了上来。

 

 

Plan觉得Mean变了,那个一直装傻充愣,以他人喜恶为先的‘好好男孩’,今天竟然这样主动直白地表达对自己的怨念和占有欲。

 

或许是因为自己在河边的告白,从某种意义上打开了Mean 的心结?

 

思及此,嘴边这个突然而来的早安吻,叫Plan很是熨帖受用。

 

当Mean的舌尖在他下唇来回吮舔试探时,Plan主动张开牙关,伸出舌尖,缠上了Mean的。

 

Plan生涩的回应,使Mean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一掌撑在床上,另一手紧紧将Plan搂在怀里,俯身将他牢牢压在身下,更加热情地吻着。

 

Plan被吻得透不过气,泄出了‘唔’的一声,用力将Mean稍稍推开。

 

抬眸就看见Mean绯红的脸颊,听到他急促的呼吸,想到上次初吻到一半突然转换人格。

 

Plan一个哆嗦,急忙躲开Mean来势汹汹的唇。

 

“Mean,你听我说,我怀疑心跳加速、紧张激动,会引起人格转换!上次,我们就是吻到一半,Tin突然觉醒的!”

 

这盆冷水,浇了Mean一个透心凉,“我们初吻的时候Tin醒了?!所以,他吻你了?”

 

是了!是了!最近的记忆节点,就是河边的初吻。自己因为Plan的回应激动不已,心跳加速,就突然没了意识。

 

 

Plan 心虚地躲开Mean的视线,遑论心思细腻的男孩会胡思乱想些什么,光是男人的尊严就让他不想说出事实,嘴硬道,“他敢?!你哥我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闻言,Mean放下心中忧虑,咧嘴笑得没了眼睛,“Plan哥,优秀!卓越!Respect!”

 

说完,‘吧唧’一声,亲了Plan脸颊,光着脚丫,屁颠屁颠跑回自己房间。

 

看他风风火火、来去匆匆,Plan想,他的沙雕男孩,诚如Tin所言,真的很好糊弄。

 

边想着,Plan抬手揉了揉刚刚被Mean一口亲上的脸颊,似乎还留下了男孩清新的薄荷气味。

 

让他不禁脸更红,又走了神。

 

 

Plan一大早的直言‘想念’,主动回应他的吻,都让Mean忍不住持续傻笑。

 

他想,是了,勿论未来如何,只要此时此刻,Plan爱他且只爱他,那他为什么非要醒呢?

 

那天在河边的告白,像是‘筑梦师Plan’的就职宣言,每字每句如同源源不断的能量流入他的心房,让他心安也对未来充满期待。

 

只要他的筑梦师乐意工作,那他在这梦里,多呆一天便是一天。

 

完成‘找到Can’的使命,与他所做的梦,或许并无冲突。

 

想着,他打开手机的记事本,想要向Tin‘宣战’,却意外收到了‘战书’。

 

【你想多了,Plan不是Can。但他是我的,所以你离他远点。】

 

这是大三以后,他第一次收到Tin的主动留言,依旧是,不明不白且充满恐吓与敌意。

 

Mean想不通,为什么Tin笃定,‘Plan不是Can’,但他显然被那句‘他是我的’气到够呛。

 

下意识地挑挑眉,回上一句,【Plan就是Can,我会帮你找回来。但Plan是谁的,不是你说了算。】

 

Plan的爱就是Mean的底气,他虽然敏感且习惯忍让,但是有了这底气,他也想要争取属于自己的美好。

 

 

 

22岁的耿直男孩Plan,从未谈过恋爱,更别说如何应对年下男友的恋爱攻势。

 

自身专业性质的关系,他听过许多悲伤的爱情故事,所以一直对恋爱这种冲动上脑的行为,敬谢不敏。

 

他也从未想象过,如果有了对象,要如何甜蜜、如何相处。

 

但21岁的温柔男孩Mean,虽也未谈过恋爱,却饱览群‘漫画’书。

 

他因为自身特殊的体质,不愿给人添麻烦,总是拒绝着各色追求者。

 

但心里,其实是一个对浪漫向往到骨子里的人。

 

自从有了心上人,他就幻想着,要和他哥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这次醒来后,他便开始身体力行地样样实施。

 

而Mean大少这条长长的‘恋爱清单’,却让Plan医生一个头两个大。

 

 

例如,除了系领带和腰带时,一定要搂搂亲亲。

 

手脚健全的Mean少,居然开始要他帮忙刮胡子。

 

所以,他是找了个男朋友,还是养了个亲儿子?

 

“你有手有脚,连胡子都不会刮吗?”

 

“嗷,谈恋爱啊!Plan哥,你给我刮,我也给你刮!好不好?”

 

因为Plan不情愿,肩宽腿长的大少爷,挤进Plan的浴室,笑眼弯弯地拿出必杀技,撒娇。

 

真是够够的,Plan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手边的剃须膏,揉成泡沫,腹诽的同时,手上还是细心地将泡沫抹在Mean嘴周。

 

舍不得他哥踮脚辛苦,Mean屈腿半蹲着,“Plan哥,再多抹点。”

 

“呵,你这是抹剃须膏还是洗面奶?”

 

嘴上揶揄讽刺,手上还使坏地将多余的泡沫点在了Mean鼻尖。

 

Mean尤其爱看Plan调皮,爱听他开玩笑,灵动小恶魔的样子,让他喜欢得心间冒泡。

 

双手箍紧Plan的腰,堵住他的退路,再凑上去碰他粉色的唇瓣,左右晃晃脑袋,将自己嘴边厚厚的泡沫,蹭在了Plan的嘴周。

 

“嘿嘿,因为是双人份,当然要多抹点。”

 

“你!”Plan半张脸被他蹭得乱七八糟,心里又气又软。

 

幼稚无语的套路,配上Mean傻甜的笑容,竟让他忍不住心跳脸红。

 

年下男友,果然毒气冲天。

 

 

这还只是开始,两天下来,Plan甚至要怀疑Mean是不是参加过什么特殊培训。

 

幼稚套路和土味情话一套接一套,叫他应接不暇。

 

例如,两人明明坐在同一间办公室,他隔三差五就收到副会长大人的短信,‘想你了’。

 

“很闲吗?你这周的活动案批完了?”

 

Plan冷眼挑挑眉,这种短信收到第一次,或许会心跳加速。

 

但这每隔两个小时收一条,很是打扰他工作。

 

Mean心虚地放下手机,摸摸鼻尖,噘嘴小声抱怨,“这个Tin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工作效率这么低,上星期的提案都没看完。”害他都没时间,好好谈恋爱。

 

Plan勾勾嘴角,语带调侃,“你今天工作效率就很高吗?看了几个企划?”

 

“呃…还不是因为哥搬到会长办公室,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效率!”

 

悟出他的言下之意,Plan耳尖又染上粉红,嘴上却故作淡定,“呃呃呃,那我这就搬出去。”

 

“不行!驳回!不允许!不可以!”Mean立马拿起提案,摆出勤勤恳恳的架势,“我这就认真看,你别搬!”

 

 

不仅如此,这两天在办公室,只要Plan起身,他立马抬头,一脸紧张,“哥去哪儿?”

 

Plan无奈地扶额,“上个洗手间而已,不是出国。”

 

“哦,那哥你快点回来。”忽略掉他哥言语里的讽刺,Mean一副放下心的样子,牵起沙雕男孩的招牌笑容,露出整齐白牙,弯起细长眉眼。

 

Plan再次无语摇头,这货心理年龄,绝对不达标!

 

 

终于熬到周五,把手边积压的企划案处理完。

 

Mean少终于可以放下工作,好好谈恋爱!

 

晚餐后,他亲自驱车载着Plan回了本家。

 

特意将车停在了别墅门口的林荫道,撑着伞,与Plan并肩走在滴答答的阵雨下。

 

两个男人撑着一把伞,Mean湿了半边肩,Plan推了推他偏向自己、撑伞的手,“叫人帮忙再拿把伞来?”

 

像是就等着Plan这句话,男孩勾起得逞的笑容,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搂紧在自己身侧,“这样不就行了。”

 

虽然下着阵雨,周围还是偶尔会有穿着雨衣的园丁走过,Plan顿时红透了脸颊。

 

“有人看到,你放开!”

 

Mean已经很是习惯他的年上男友,总是摆出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嘴上色厉内荏地拒绝,耳尖却又红得快要烧起来。

 

“哥,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这句话莫名其妙又很耳熟,Plan讶异地愣了神。

 

乌云遮住了月光,长长的林荫道,漆黑一片,但Mean就是看得清Plan可爱白皙的肉肉脸和乌泱泱的下垂眼,这一颦一笑早就深深刻在他的脑海。

 

他垂腕,压低手中的雨伞,遮住林荫道上园丁的视线,在昏暗中,雨伞的遮挡后,垂头吻上了Plan软糯的唇瓣,一触即分。

 

Plan被这突来的吻,惊得瞪大眼,他记起来了这句话、这个吻,与那天隧洞口一模一样。

 

不及他反应和回想,Mean就甩下手中的雨伞,拉着Plan,在阵雨下,一路狂奔。

 

 

‘Plan哥,小时候我也怕黑。

 

爸妈的别墅门口有一条长长的林荫道,晚上没有月亮的时候,漆黑一片。

 

然后我发现,只要拼命跑过去。

 

跑得喘不过气、身体发热、眼冒金星,就不会觉得黑了。

 

哥,你准备好了吗?’

 

 

Plan记起来,这就是隧洞前Mean说过的林荫道。

 

两人手拉着手,和那天在隧洞里一样,跑得心跳如雷…

 

昏暗中,阵雨下,Plan跑得全身发热,一点不怕,一点不冷。

 

他甚至能看见身前,紧握着自己的男孩,正回头看他,笑眼弯弯。

 

他也勾起嘴角,咧嘴笑了。

 

迎面的雨滴,飞进他的眼角、嘴角,沁润他的心窝,淌进他的四肢百骸。

 

真好,他陪他跑过多年惧怕的地下室,他也伴他奔过儿时骇人的林荫道。

 

就好像…他们相识了很久很久,相爱了很长很长…

 

22岁母胎单身的Plan,突然领悟,原来…

 

听到他的声音,看见他的样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四目相对,一丁点小事,心里也会满起快要溢出的幸福…

 

这…就是恋爱了吧。

 

 

 

盛夏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Plan洗去一身雨气,走到别墅后院,雨已经停了好一会儿。

 

Mean也是刚刚擦洗完,在草地上铺了一层防水薄毯,一身清爽地坐在草坪中央朝他挥手。

 

Plan缓步走去,还没坐稳,Mean的胳膊就揽上来,他不动神色地轻轻避开。

 

如果自己是女孩,或许会心动甜蜜。

 

但他虽然体格不及Mean,毕竟是个男的,且还比Mean大一岁。

 

面对男孩这样翻来覆去的‘撩女’招式,他忍不住出声提醒,“Mean,你是把我当女生喜欢吗?”

 

“当然不是!我喜欢Plan哥,就是喜欢你这个人。跟你是男是女,没有关系。”男孩语气慌张,神色诚挚。

 

这句话叫Plan心里熨帖,抬手挠挠男孩下巴。

 

“我也是。

 

我也是男生,且我也喜欢你,无论你是男是女。

 

所以,你不要再用照顾女生的方式与我相处。

 

时刻记住,我是你Plan哥。”

 

Mean的心情微妙矛盾,一方面Plan的直球示爱再次让他激动欣喜,另一方面他从未谈过恋爱,更分不清何为照顾女生的方式或是与男生相恋的方式,他仅仅只是想和Plan腻歪在一起。

 

 

坐稳后,Plan才发现,两人正对的草坪尽头,是一张巨大的放映幕布,而且幕布表面泛黄,显然是有些年月了。

 

“我爸妈初遇在电影社的露天放映日。他们两人一见钟情,并肩坐在草地上看完《罗马假日》,就恋爱了。

 

那以后,我爸把这块幕布买回家,每年纪念日,他们都要一起在这看电影。而且坚决不带我。

 

我当时就想,不带就不带,等我以后有了对象,也要带他来看电影,而且不带他们俩。”

 

但Mean没有说,14岁以后,他就不再那样想了。

 

而是时常想象着,Tin会带着Can来到这块幕布前,幸福地看电影。

 

然而,今天,他有幸带着Plan来到这,他满心感恩与感慨。

 

听着Mean父母浪漫的故事,Plan不禁感叹,果然只有这样充满爱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愿意付出爱的温柔男孩。

 

“那我们今天看什么电影?”

 

“Call Me by Your Name.”Mean一个响指,四周的照明灯暗下来,眼前的屏幕亮起。

 

 

电影缓缓放映,昏暗的灯光下,Mean不由自主地分神瞥Plan。

 

这与他设想的场景,相似却不相同。

 

虽然能与Plan并肩坐着,已经十分幸福,但在他的构想中,相恋的人不该这样‘泾渭分明’。

 

“我们家后院以前也有这么个大池塘。”计上心头,Mean弯起细长的眼睛,指着荧幕里的小溪。

 

“哦?”Plan倒是来了兴致,惊异有钱人可以任性得在家建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真的!我爸妈以前怕我玩水引发过敏症,总是骗我说池塘里有条大鱼,”说着,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有这么大…这么大…”

 

夸张地张开双臂,左手比划时‘心机’地越过Plan身后,“但他们越说我就越好奇,最后还是在池塘摸鱼过敏了。后来,池塘就被填了。”

 

说完,很自然地垂下手臂,左臂‘正巧’自然地搭上了Plan的肩。

 

感受到肩膀上的热度,Plan无奈地翻个白眼,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真是服了这位沙雕男孩的幼稚套路,或许他对‘恋爱清单’的执着,已经快赶上对TinCan爱情的信仰了。

 

但Plan心底其实很喜欢看Mean为了自己想要的人或事而执着。男孩这种‘恃宠而骄’的姿态,从某种角度来看,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他乐见其成。

 

 

电影映到Elio和Oliver在河边甜蜜的初吻,Plan顿时也感受到身侧传来的灼灼视线。

 

他羞红耳尖的同时,也忍不住腹诽,某人选这部电影,私心真是昭然若揭。

 

实在抵不住视线的灼热,Plan假意后倒,索性躺在了草坪上,巧妙避开了男孩赤裸的注视和沁着汗的温热手掌。

 

他却没料到,这样反而更加方便了Mean。

 

Mean一个翻身,身体笼上去,双手撑在他身侧。


“Plan…CanI kiss you?”

 

男孩目光洌艳,原本清爽的少年音,此时却染上性感的喑哑。


简单的几个单词,却个个刺进Plan的心房。

 

心脏不受控地快要跳到嗓子眼,像是被蛊惑,他不由自主地微微点头。

 

于是,Mean俯身吻了上去,先是Plan清朗的额头,再是羞红的耳尖,再是颤抖的眼角,再是白皙的脸颊,最后,是滚烫的嘴唇。

 

两人的唇舌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

 

或许是自身性格的原因,与同龄男生相比,Plan素来性致寡淡。

 

但Mean却像是火球般,总能轻易点燃他,让他战栗,燃起他心底隐秘的渴望。

 

一次次不动声色地‘拒绝’,其实是他一次次偷偷按下心里失控的躁动。

 

男孩幼稚的套路,却将他套得死死,此刻更是连求救都惫懒。

 

他想,真是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

 

他遇到了‘死敌’,也寻到了‘本命’。

 

 

气氛好到本应发生些什么,Mean却停下来,唇分,缓缓抬眸。


滚烫的嘴唇碰上Plan耳廓,刻意哑着声线,“哥…我硬了…”

 

我硬了…

 

硬了…

 

这声气音,惹得Plan心脏漏跳一拍,全身汗毛炸起,下意识地抓紧身侧的薄毯。

 

但某种微妙的自尊心,却又叫他忍不住有些羞恼。

 

不及多想,一掌将Mean锁喉推开,“我特么都说了,别用撩女生的方式撩我!”

 

刚刚还沉浸在情难自抑中的男孩,因为被他哥突如其来的锁喉,破坏了气氛。

 

委屈地大声反驳,“我没谈过恋爱!更没撩过女生!”

 

“呃…”这话说得很是在理,Plan一时想不出如何对答。

 

Mean实在是委屈极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不由自主,不由自主想要照顾Plan,不由自主想要粘着Plan,不由自主想要亲吻占有Plan。

 

这些不由自主,和撩不撩,根本无关。都是发自他喜欢Plan到快要爆炸的心脏。


但是Plan除了烧红耳尖,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冷眼拒绝。

 

“哥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吧,”男孩话里带着怨,眼里含着气,“你或许先该搞清楚,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可怜。”

 

说完,也不等Plan反应,一个起身,就气鼓鼓跑远了。

 

 

印象里Mean从不说气话,虽然偶尔会情绪低落,却不会主动外露。

 

Plan没想到,这大型犬撒起脾气来,不仅幼稚还隔夜。

 

昨晚,小小的不愉快后,Plan迅速反思,觉得自己确实‘自尊’得有些自私。

 

先勿论男孩与自己相处的方式是否妥帖合心,但他的用心和满心的喜欢,却是毫无延时地传达到了自己心窝。

 

但是自己呢?不是自持,就是恼羞,还因为莫名其妙的自尊,破坏了男孩苦心营造的浪漫约会。

 

确实是他的不对。所以,他敲门、发短信、打电话,样样都试了。

 

值得注意的是,都‘试’了。

 

敲门,就是走到Mean门前,轻轻敲三下,问了声‘睡了吗’,没听到回应,就讪讪回房。

 

发短信,也是同样三个字,‘睡了吗’。

 

打电话,就是没有收到回信,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他就给先挂了。

 

呃…他从小到大没有哄过人,上次在河边的反复告白,算是头脑发热的仅此一回。

 

如果要他像Mean一样,缠绵粘人,把腻歪挂在嘴边,把喜爱直接盛在眼里,他还真有点做不来。

 

 

于是,Mean少的小脾气就被隔夜了。

 

他浓浓的黑眼圈和明显的低气压昭示着每一个人,宝宝生气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Plan很是无奈,也很是心疼。

 

要他一口气放下架子,在这偌大别墅里,当着不熟家佣的面,撒娇求好吧,他是真的做不到。

 

要他眼睁睁看这沙雕扁嘴赌气,精气神都怏怏的,他又不忍心。

 

好不容易熬过低气压的早餐,两人驱车回Mean的住处。

 

幼稚的某人,还气呼呼地刻意坐在后排,空出副驾驶,生怕他哥没发现,他还在生气。

 

光顾着生气,没发现Plan将车开到了花卉市场。

 

“市场里过敏源多,你在车上等我几分钟。”

 

说完,前排‘司机’就下车,走得没了人影。

 

Mean还纳着闷,又见Plan抱着两颗半人高的小树苗,摇摇晃晃跑回来。

 

他下意识想要下车帮把手,又想到自己‘正在生气’,且Plan昨天也反复明令过,不可以像照顾女生一样‘照顾’他。

 

所以,Mean揣着好奇和蠢蠢欲动,讪讪收回想要打开车门的手。

 

 

Plan将买来的树苗,小心翼翼放进后备箱,又驱车回了自己住处。

 

领着身后分明好奇不已、却辛苦憋着的男孩,进了庭院,拿出两个小铁楸,递了一把给Mean。

 

虽然在Ins上看过照片,但这还是Mean第一次亲身走进Plan的庭院,安净雅致,小巧清新,和Plan本人一样,让人心生喜欢。

 

“嗯…种这儿吧。以后长大,还可以再绑个秋千。你说呢?”

 

“嗯?”

 

Mean收回环顾的眼神,有些反应不良。

 

“嗯,就这儿了。”做好决定,Plan动手翻土,“小气鬼,快过来帮忙。”

 

“Plan哥,你说谁小气鬼!”Mean气不打一处来,腿脚却不听使唤地凑近,帮忙翻起土。

 

“谁在生气,谁就是小气鬼。”Plan调皮地眨眨眼,庭院里就他们俩,终于可以肆意调侃和挤兑这戏精、套路王、小气鬼。

 

也不等‘小气鬼’反驳更多气话,他自顾自说着,“这两棵叫生死树。

 

我前年在可可托海曾见过两株,抱根而生,共享一套营养系统。

 

他们秋季一黄一绿,冬季一枯一荣,共享生死,从不分离。

 

所以被叫作,生死树。”

 

不知是不是职业的原因,Mean总觉得Plan的声音与情绪,有极强的述情能力。

 

简洁的字眼,却能立马将他带往浪漫的可可托海,仿佛亲见了两棵寒雪中并肩而立的生死树。

 

“我没谈过恋爱,也不懂怎么做才算好情人、好男友,更没想过,如果恋爱了,要和爱人做些什么。

 

不过,我昨天已经好好反思了。

 

我最想和心上人一起种两株生死树。

 

望我与他,如这两棵树,不畏死别,绝无生离。

 

这位心上人,您可愿意?”

 

眼前的男孩,调皮地吊起眉尾,忽闪着明亮的下垂眼,微微勾起调笑的嘴角,像朵明艳又危险的罂粟花,叫Mean中毒不浅。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Plan昨晚所说的‘撩’。

 

这小恶魔、小精灵,寥寥几句话,竟撩得他脸红心跳,险些又要失去意识。

 

稳了稳心神,Mean纳纳点头,心里感动甜蜜得冒泡,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想,谈恋爱真是一项危险的极限运动,你随时可能因为心跳过速而一命呜呼,却又因为那要命的幸福感而忍不住沉迷上瘾。

 

 

回程时,Mean不再别扭,乖乖坐进副驾驶。

 

也终于沉下心来反思,如何‘成熟’地与年上男友相处。

 

正皱眉想得入神,垂在身侧的左手,就被Plan空出的右手,突然握住。

 

然后,他白净修长的五指穿过自己的,两只手,十指相扣。

 

Mean怔愣着侧过头,看着正‘认真’单手驾驶的Plan司机,耳尖红得快要着火。

 

冷静自持的冰山医生,撩起人来真的要命。

 

考虑到驾车安全,Mean使出洪荒之力,才勉强压抑住,自己想要扑上去,轻咬他绯红耳尖的冲动。

 

但他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炽热的眼神,盯得Plan侧脸也烧了起来。

 

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心,都沁出一层密密的汗。

 

在红灯前停下,Plan突然转过头,微微倾身,轻碰上男孩软糯的唇瓣,一触即分。

 

“为了安全到家,请这位乘客乖乖坐好,不要再这样盯着司机。”

 

要不是怕在这浪漫时刻Tin突然觉醒,Mean的心跳绝对能够上200!

 

他立马乖乖坐好,反复调整自己的呼吸心跳,生怕一个把持不住,又失去意识。

 

“哥!你真是太可爱了!”

 

Mean就是这样,喜怒形于色,对他人的赞赏,也从不憋在心里。

 

只是‘可爱’这个形容词,不是很得Plan心。


他挑挑眉,想到一句俏皮话。

 

“Mean呐,可爱不是长久之计,可爱我是长久之计。”(1)

 

套路王被彻底KO,原来真正的大佬,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致命。

 

他想,如果这些浪漫和俏皮话就是Plan所说的‘撩’,那绝对的,他可以!

 

想一出说一出的直球男孩,“哥,你尽管把我当女生撩,我完全不介意!”

 

被沙雕没头没尾的大声宣告吓一跳,Plan无奈地摇摇头,“神经。”

 

 

 

在Tin的正式授权、Mean一反常态地再度配合下,New教授的融合治疗重新展开。

 

而三个月来劳心劳力、卖艺卖‘身’的Plan医生,却被隔绝在诊疗室外。

 

这感觉,就像自己好不容易救活一株濒危植物,却被不知哪里飞来的贼鸟给啄走了。

 

Plan怒气冲冲找上门,“New教授,你几个意思?”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参与治疗项目。”

 

“为什么不适合?我对自己的专业素养有信心,不会因为自己与Mean的关系影响到项目。”

 

“好,那我问你,Mean和Tin是同一个人吗?”

 

Plan毫不迟疑,“是!Tin是Mean在极端环境下,分裂出的特殊情绪。”

 

“那他们既然是一个人,你和Mean谈恋爱的同时,也能和Tin谈恋爱吗?”

 

呃…Plan被问倒了。他知道Tin和Mean是同一人,但要他把Tin也当作恋人,他一时还做不到。心底有种微妙的背叛感。

 

“爱欲的本质是性与独占欲,你爱上了Mean,那么在你心底,Mean和Tin已经完全独立开来,是两个人了。

 

融合治疗本身就是将原是一体的两个人格捏合起来,而你作为医师的潜意识,已经与治疗本身相违背。

 

我自然是不能让你进诊疗室。”

 

Plan虽然理解,但并不认同,“就算我的潜意识无法将Tin与Mean看作同一人,但我作为助理医师只是帮忙整理方案、监测进度,并不会对项目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好,那我再问你,如果项目进行到最终阶,Mean渐渐丢失你与他的记忆,你会怎么做?

 

如果,Mean在融合中逐步拥有了Tin对Can的痴恋,你又会怎么做?

 

Plan医生,你可以眼睁睁看着热恋的情人与你越走越远吗?”

 

Plan怔愣,答不上来,是的,爱欲本质即是性与独占。

 

他可以抵御人性本质,眼睁睁看Mean忘记他并爱上另一个人吗?

 

但是…Tin与Mean不是都说…“我可能就是Can,不是吗?”

 

New惊异地晃了下神,“Plan,你是Can吗?Can深爱Tin,你爱Tin吗?”

 

不爱的。

 

Plan感动Tin与Can的爱情故事,也欣赏Tin的聪颖与专情,但他分明知道,这与爱无关。

 

“你需得爱上完整的他,既是温柔的Mean,也是冷酷的Tin。

 

他们就是Mean灵魂的一呼一吸。

 

如果你只呼气,不吸气。何以成活。

 

只有懂得呼吸,无论是Mean还是Tin,于你而言,是同一人。

 

你才有资格进诊疗室。”

 

 

Plan驱车返程时想了很多,他想,New说的没错。

 

自己没有资格进诊疗室,因为他的爱虽然治愈了Mean的自我放弃,却同时给Plan自己打上一个心结。

 

这场甜蜜的爱恋,因为近在咫尺的融合治疗,像是被笼罩一个限时阴影。

 

如果Mean忘了他,他可以坦然面对,再爱一次又有何难。

 

但,如果Mean融合了身为Tin的记忆和感情,深深爱上了Can,且Can另有其人,那他真的只有默默退场的份了。

 

他尚有自知之明,这场为时三个月的纯粹恋情,何以能与横跨十三载的执着痴恋相提并论。

 

再者,诚如New所言,自己爱上的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Mean。

 

想到Mean与Tin两人,因为自己曾露出极其相似的愤恼表情。

 

如果作为恋人,给Mean带来的,是两个人格间的防备与敌意。

 

那是他作为男友和医师的极大失职。

 

 

到家时,天已暗下。

 

Mean却一人躺在别墅前的草地上,似是在等他,又似是在赏月。

 

Plan走近时,看清他的表情,不像上次赌气时的气恼,但耷拉的眼尾,看起来郁闷憋屈。

 

“我就离开两小时,你怎么就一副青年丧偶的表情。”

 

一脸委屈的大型犬,默默把手上的照片递给Plan。

 

是上次在飞禽园与Tin一起拍下的十张照片,没想到秘书室都尽数洗出来,并专程给送到家里来了。

 

Plan会意,“这是上次团建的游戏,小气鬼,这都要吃醋?”

 

“这分明是Tin的诡计,你要知道Tin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照相。你看!”Mean指着第十张照片上,皮笑肉不笑的Tin,气恼地嘟囔,“他还笑!他长这么大,照相从来不笑!”

 

如果Tin认定Plan不是Can,那为什么会和Plan留影,还照下这么多照片?

 

难道,不管Plan是不是Can,Tin也对Plan动了心?

 

结合这组照片,想到那句【他是我的】,Mean就恼得五脏六腑不能归位。

 

Plan见他皱紧的眉头,意识到,这就是New所说的独占欲在作祟。

 

作为恋人,他太能理解这种心情,自己刚刚在路上,分明就是同样酸溜溜的心思。

 

但作为心理医生,他有责任为Mean进行疏导。

 

“Mean呐,你和Tin是一个人吗?”

 

“New医生说,我们本就是一体。他只是为了保护这个脆弱的我,而分离出的另一个强硬的我。”

 

“那你呢,你觉得你们是同一个人吗?”

 

Mean的眼神满是困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常常不理解Tin,更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很多事情,全靠我猜。

 

但我自己的心思,也不想让他全盘知道。

 

New医生说,我要和他多沟通,人格之间需要进一步了解。

 

再往下一个阶段,就要共享经历。

 

但我不想与他共享,尤其是我和你的经历。”

 

由爱而生的独占欲,果然是融合治疗的巨大阻碍。

 

“那哥呢?你觉得,我和Tin是同一个人吗?”

 

Plan没有直接回答,“其实你们真的越来越像了。

 

那天在人流攒动的演唱会,你为我冷眼凶人的时候,真的很像冷酷的Tin。

 

你这次醒来,在床上抓紧我的肩膀,厉声质问我的时候,也很像恼怒的Tin。

 

我时常恍惚,我眼前的究竟是Mean还是Tin。”

 

Plan没说,那天在玻璃屋,Tin深情专注的眼神,毫无攻击力,也像极了温柔的Mean。

 

“所以,哥你会因为我们两个越来越相像,同时爱上我和Tin吗?”

 

Mean眉头更紧,心里酸酸胀胀,难受得头皮发麻。

 

Plan不答反问,“上次你说我是Can,如果我真是Can,你会爱上Can吗?”

 

“会,”出乎Plan的意料,男孩答得斩钉截铁,“Can既是你的过去,我虽然没份参与,但我也要爱你的过去。

 

虽然Can和现在的你,截然不同。

 

但你一直都是这么聪明,这么善良,这么勇敢。

 

所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你都是我喜欢的人。”

 

看着男孩纯粹的眼睛,听着他清爽干净的声音,Plan愣了神。

 

他万万没想到,想要疏导Mean的自己,竟意外被他解开了心结。

 

是的,他既然爱他,就要爱他的全部,截然相反又相互矛盾的全部。

 

没有人会永远温柔,更没有人会永远冷酷。

 

他需要吸气,也定要呼气,一呼一吸,才是完整的生命。

 

Tin其实也很体贴细致,只是不把温柔挂在嘴边。

 

被触到逆鳞,Mean也会强硬,只是平时不愿轻易显露。

 

“就像你说的,人本来就是矛盾的个体。

 

无论我是不是Can,我本身就极其复杂。

 

我生气的时候话很多,平常时候又不太爱聒噪。

 

我虽然总是对世事态度冷淡,但对吃和自然却充满热情。

 

我可以对你和家人细致热心,同时对身边的陌生人疏离慢热。

 

你和他,本身就是你体内的两个矛盾点,虽然对立,却本就是同一人。

 

何必要分这么清,何必要自己生自己的气,自己吃自己的醋?

 

Mean呐,我们都该尝试了解完整的自己。

 

尝试与自己和解。”

 

 

Plan的疏导,引起Mean的深思。

 

了解完整的自己…与自己和解…

 

他再次同意融合治疗,一是讶异Tin的配合,二是私心想要与Plan正常无忧地在一起。


这些天,再甜蜜的瞬间,也要防着心跳加速而引发人格替换。


每个情动的瞬间,他都小心翼翼,不敢深入,不敢失控。


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要体会完整的恋爱,一场完整的,与Plan的初恋。


完整的诉情,完整的亲吻,完整的触碰,完整的占有。


人心真的很贪婪,得到一寸,就想要一尺,还想要一丈...


 

他突然对共享经历有了兴趣,因为他充满了困惑。

 

Plan到底是不是Can?

 

如果Plan就是Can,为什么他完全记不起小时候的事?

 

为什么Tin笃定Plan不是Can?

 

为什么Tin突然同意签署融合治疗?

 

比起将这些问题写在手机记事本里,等待下一次醒来,寥寥几字不明所以的回答,他更想要当面问问那个相识15年却素未谋面的‘自己’。

 

 

恐是心魔入脑,路过房间里的落地镜时,他竟看到镜子里一双冷然不屑的眼睛。

 

吓得一个哆嗦,“Tin?”

 

Tin抬抬眉,也有些讶异,“嗯。”

 

主人格满脸惊恐的胆小样子,倒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在镜子里?”

 

“我还想问你,是怎么让我觉醒的?”

 

Mean想,自己是不是人格分裂到神志不清了,竟然能隔着镜子,自己与‘自己’对话。

 

“Plan哥明明是Can,你为什么说他不是?”

 

“我说不是就不是,Can另有其人,你别再拿我和Can的事情烦他。”Tin神色很是不耐烦,“你这次准备什么时候过敏?”

 

“另有其人?!你找到Can了?!他在哪?”Mean直接忽略掉Tin的烦躁与问题。

 

“关你屁事。你只需让我觉醒。这事你不许管了。”Tin后悔那天酒醉后,忘了定时接触微量过敏源,导致自己沉睡。

 

“你找到Can为什么还要同意人格融合呢?你喜欢上Plan,所以要放弃Can了吗?”

 

Tin被主人格清奇的脑洞梗到无语,挑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签同意书和配合治疗是两码事。我与Can的事情与你无关。Plan是我的,你也要牢牢记住。人格取代我会继续进行,New那边的项目,你看着敷衍就行。”

 

“你为什么非要取代我?如果你也喜欢Plan,我们融合后,就能好好和他在一起。”

 

Mean以前只知道Tin冷酷无情,却不知道他说话这么欠扁。

 

“你的人生有何必须存在的意义吗?你胆小又懦弱,遇事就晕,你有什么资格和Plan在一起?你能保护他吗?还是你准备让他,像我一样,什么事都替你挨着?”

 

“你!”Tin的毒舌果然攻击力十足,连向来好脾气的Mean也忍不住恶言相向,“那你的人生除了找Can,就很有意义吗?你冷酷毒舌,从不真心欣赏别人,周围的朋友和同事看到你就躲得老远,你一直这样,会有人真心喜欢你吗?”

 

“如果你把我叫醒,就是找我吵架,恕我不奉陪。”Tin讽刺地勾勾嘴角,“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做,否则下次我再觉醒,就不会再轻易让你出来了。”

 

本来想再怼回去,但Mean脑海里突然闪过Plan温柔的笑颜,清朗的声线,‘了解完整的自己…与自己和解…”

 

定了定神,他稳下情绪,“没有主人格的配合,人格替代的风险有多大,你也知道。惹怒我,对你应该没有好处。”

 

Tin来了兴致,他扬起眉尾,这主人格,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蠢。

 

“既然你觉得我的人生没有意义,何不试试我的人生?我们互换姓名,体验彼此的生活,如何?”

 

“互换姓名?”

 

“嗯,你叫Mean,我叫Tin。你以我的姓名生活,我以你的姓名。进一步了解彼此的生活和意义…”

 

“抱歉,我对你毫无意义的人生,不。感。兴。趣。”Tin冷然地打断Mean。

 

Mean气极,反而勾起嘴角冷笑一声,“呵,是,我的人生或许对你来说毫无意义。但Mean是Plan的男朋友。你听过Plan哥说情话吗?你与Plan哥谈过恋爱吗?”

 

Mean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神态和语气,与镜子对面愤怒到冷笑的Tin,别无二致。

 

“你…比我想象得有趣。”Tin的这句,不似赞扬,也不似讽刺,冷冷地,只是一句陈述。

 

“虽然知道你人不坏,但我需与你约法三章,你用我的姓名,不许委屈他、勉强他、惹他生气。”

 

“这还用你说。倒是你,用我的名字,记得不要犯蠢,到处丢人。”

 

“一言为定。”



TBC

 

Reference: (1) 《かわいいひと(可爱的人)》


真情实感的字数失控,12K

再次感谢所有为我加油和摇旗的xjm!

感恩!手动比心!


用心的鹅和同好的xjm们!!💓💓😘😘

林大佬盐系小可爱:

DUuuU_鹅鹅ee鹅:

【这是一条很正经的通知】



这里是【福利制造局】


今天是2019.01.20 

距离除夕夜还有整整十五天


距离情人节还有整整二十五天


没有机会我们创造机会为因爱相聚的姐妹们制造福利


这次有幸邀请到了圈里十二位神仙太太


(加上摸鱼的鄙人是十三个)


为大家送上


【情人节噼里啪啦无敌蹦蹦恰恰连环贺文活动】


第一次弄哪里不妥当还请大家见谅


因爱相遇 因爱而聚


三生有幸 今夏遇你


这个情人节 有我们陪你们一起过


TC n MP is forever.





 @李闷气儿 


 @渴望高级用词的莽夫 


 @草莓小西饼 


 @奶酥富贵豆🍃  


 @WhoAreRay 


 @Ygritte 


@跌打胃爱吃炸乳鸡  


@今天开始还债 


@恋爱达人! 


@棉花糖的舞步 


@彼岸花开否 


@林大佬盐系小可爱 




感谢各位老师的参与‼️




策划:DUuuU_鹅鹅ee鹅  渴望高级用词的莽夫


美工:_轻矣


文案:渴望高级用词的莽夫


图片cr授权:ONLY_MP1314N



最后致谢一切给予过倾情帮助的各位

[TinCan][MeanPlan] 二度初恋(双重人格)Chapter 16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34主人格温柔敏感Mean+副人格冷静霸道Tin

乐乐失忆前是小糖豆Can+失忆后是高冷医生Plan

Chapter 1 保护者的保护者

Chapter 2 初吻与终身约定

Chapter 3 再次相遇

Chapter 4 ‘随行助理’

Chapter 5 Plan医生的Alex

Chapter 6 毒舌与爱生气

Chapter 7 人物侧写

Chapter 8 找到了!

Chapter 9 信徒

Chapter 10 四十八小时(上)

Chapter 11 四十八小时(下)

Chapter 12  不甘心

Chapter 13 二度初吻

Chapter 14 我是Can?

Chapter 15 你不是


Chapter 16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那天,飞禽园回来,Tin接到New的来电。

 

Plan的母亲约他吃饭。

 

他想,自己派到A国的信息员,或许被这位首席科学家发现了。

 

Plan 的父亲是刑侦专业的专家,自己手下的信息员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他只是没想到,信息员行踪败露得如此快,他还什么都没查到。

 

为什么会失忆,为什么要改名,为什么要隐瞒小时候的记忆。

 

他还没有一点头绪。

 

 

所幸Plan因为飞禽园的强吻,这两天一直躲着自己。

 

他倒不费力地就瞒住了这助理,独自前来赴约。

 

出乎意料的,与新闻照上严肃的首席科学家截然不同,餐厅等待他的是一位笑容和蔼可亲的女人。

 

她弯起的笑眼,与记忆里的Can如出一辙,让Tin瞬间放下了敌意与戒备。

 

 

“Tin吗?快坐过来。渴了吗?喝什么?我记得你鲜榨橙汁不过敏,是吧?”

 

Tin很吃惊,这是第二个能够在第一面即分清自己与Mean的人,第一个人是Plan。

 

“不用,一杯咖啡。”

 

“要新鲜牛奶,不要人工奶精。”他刚点完,女人忙对服务员细心地补充。

 

Tin更加惊讶,“Supa教授,有心了。”

 

“如果你不嫌弃,叫我一声阿姨也可以。我很高兴,你和Can一样,都好好地长大了。真的很开心。”

 

面对这样亲切诚挚的笑意,Tin再也臭不下脸来,面色温和地轻声喊,“阿姨…”

 

“诶~”女人笑容更加灿烂,如果不是第一次见面,她甚至想要摸摸这帅气男孩的发顶。“真乖,真帅!听说你已经在逐步接手家里集团的事务,真是年轻有为。”

 

女人暴风式的夸奖,并不让Tin觉得虚伪,他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您过奖了。”

 

 

咖啡上来,两人一时静下来,Tin等着女人开口。

 

“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你派到A国的人,第一天就被他爸发现了。我们本来没当回事,直到我前几天接到Plan的电话,猜是你们又遇上了,才着急赶回来。”

 

Tin有些惊讶,惊讶Plan父亲的雷霆手腕,也惊讶Plan母亲的机敏聪慧。

 

“你别误会,阿姨今天找你,不求任何事情。你和Cantaloupe的故事,我都知道了,我很感动,你那么爱他、念他,害你们生离13年,阿姨对你非常歉疚。”

 

“Cantaloupe?”

 

“嗯,是Can改名前的全名。在泰语里是哈密瓜的意思,他出声的时候,身体小小只,头却圆溜溜的,大大一颗,我和他爸就给他取名Cantaloupe。”

 

Tin想到那个9岁的小男孩,圆溜溜的脑袋,圆溜溜的下垂眼,香香甜甜的笑容,真是和哈密瓜一模一样。

 

不禁勾嘴笑了,“倒是真的很贴切。”

 

“Tin啊,Can和你说过吧,你笑起来这么好看,以后要多笑啊。”女人的声音和眼神都太过温柔,和自己母亲一样,让人心生亲近。

 

“我知道你派人去A国的目的,你想知道的故事,我今天都会一五一十告诉你。这是你的权利,你有权知道。如果你觉得Plan也应该知道,就请你帮我亲口告诉他,阿姨相信你的判断。你对Can的疼爱,不会比任何人少。”

 

Tin紧张地握紧手中的咖啡杯,没想到,Plan母亲会把他想知道的真相亲手奉上。

 

“我们Cantaloupe从小就多动且话痨,他小时候上梁揭瓦的事情没少干。我和他爸常常被学校老师请喝茶。他不是踢球踢断树,就是抓虫子把隔壁班班花吓哭,有一次愚人节,他把八宝粥倒在书桌上装作呕吐物,把生物老师吓得尖叫。”

 

“噗嗤”Tin忍不住笑出声,这一幕幕太有画面感,完全像是那个话痨多动症干得出的事。

 

“但他其实又很善良贴心,他在踢断的树周围种了一圈小树,每天上下学都会去亲吻小树的树枝,老师问他在干嘛,他说,他在用爱浇灌小树苗。

 

他用五颜六色的塑料绳,编织了一筐可爱的蚱蜢,送给隔壁班班花,告诉她,虫子也是生命,不咬人不偷吃粮食,就是他们可爱的朋友。

 

他在老师办公室门口吃了五罐八宝粥谢罪,还‘教导’生物老师,胃酸是黄色且有恶臭,与八宝粥不同,老师如果冷静下来看,一下就能分辨。

 

你不知道,那天他回来时,小肚子圆鼓鼓的,说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吃八宝粥了,我和他爸差点笑哭。”

 

是了,就是这样善良的孩子,才会在危急关头,不顾自己的安危,一心想要救他。

 

“他就是这么个孩子,虽然又皮又闹,但很会宽解他人的情绪,绝对不会给别人增加心理负担。

 

每次他爸随警队出任务,我在家里很紧张,他总是叽里咕噜和我讲电视里的故事,说坏人如何如何被英雄打得落花流水,常常逗得我都忘记紧张。

 

我后来才知道,他爸每次任务回来,孩子都没睡着,一直等着爸爸。其实这孩子,心里比我还担心,叽里咕噜一通,就是想哄着我先睡。”

 

闻言,Tin突然想起两人被绑时Can的话痨。

 

“是的,我看了你的回忆记录,他当时那么啰嗦,其实是想缓解你的紧张。

 

他很小就知道,语言和转移注意力的细节描述,可以缓解人的精神紧张。”

 

Tin很触动,他一直只道Can唠叨,智商不够,抓不住重点,其实那只聪明的哈密瓜是在体贴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吗?

 

那天我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他,心疼的都忘了哭。

 

他手腕磨损,差点伤及静脉,刑侦队员后来分析,是孩子被毒打时下意识挣扎引起的磨损。被冷风吹得冻住了血痕,伤疤恐怕要留一辈子。

 

右背第三根肋骨有轻微骨折。

 

因为头部重击,有严重的脑震荡,怀疑颅内出血。

 

发着高烧,意识不清,一直挣扎尖叫,‘不要打我、不要踹我’,护理科连打针都扎不进。”

 

女人说着,满眼心疼与痛苦,似是回到了那天,那个病房。

 

Tin更是呼吸一紧,他早该发现的!

 

绳子上明显的血痕,那一脚踢到背上后Can隐忍的闷哼,还有纹身男一拳打到他后脑勺,他还笑着说,‘我没事,被打习惯了’。

 

他早该发现的!只是那个9岁的小孩,演技太好,明明挨了那么多拳脚,却依旧乐观笑嘻嘻,挨在他身边,用各种话,鼓励着他,活跃着他,一直照顾着他当时低落的情绪。

 

深秋深夜,Can短袖短裤,与自己在初雪下奔跑,汗湿后背,又躺在冰凉的足球场,不高烧才怪!

 

想到那滚烫的唇,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发现,他正在发烧!

 

 

“Can他爸告诉我,当时他与刑警队一起在操场找到你们俩时,你已经昏睡过去,Can他还傻笑着让他爸放心。

 

Can把你送上救护车,确定你安全后,硬要带着警队去抓歹徒。

 

他说,坐在车上不识路,硬是一个人在雪地里,足足跑了三十分钟,带着警队跑回了案发地。

 

歹徒们被抓获后,他在地下室门口昏倒了。

 

他爸当时只道他是累到休克,后来才知道,这是他心理恐惧第一次发作。”

 

有层雾气朦胧了Tin的眼眶,他心疼到头皮发麻,他的傻宝贝!为什么这么好,这么傻!

 

 

“骨折和手腕磨损,都不致命,我最担心的是颅内出血。

 

所以,第一时间给他做了CT,确实是脑出血,已经压迫了神经,如果不及时做开颅手术,有脑死亡危险。

 

但我与他有亲缘关系,不能亲自操刀。

 

我们当天就将他转去了A国最杰出的脑医专家。

 

刑警队想要给Can授予杰出市民的勋章,被他爸拒绝了。

 

他爸说,那三个歹徒的罪,判不了死刑,我们家的背景不比Wish财团,如果太高调,很可能引来报复。

 

后来,他爸动用关系,把Can与这件事情的相关消息,都抹了干净。”

 

所以…正如Plan所言,即便,第二天醒来的是他自己,他也找不到Can了。这是天意,确实怪不得Mean分毫。

 

 

“手术很及时也很成功,但是术后,他的高烧一直未退。

 

那段时间就像是我们全家人的噩梦,Can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梦里总是哭喊着‘不要打我’,一直喊到声音嘶哑,我和他爸心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还喊过你的名字,‘阿Tin’。

 

我们当时只知道一起被绑架的是Wish集团的太子Mean,所以没有多想,只当是某个动画片或是电视剧里的名字。”

 

仿佛有一张大手,紧紧攒住了Tin的心脏,又酸又痛,让他喘不过气。

 

“半个月后,好不容易退烧了,Can的精神却总是反反复复。

 

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我和他爸不敢离开半步。

 

那段时间,好像什么物件都能引起他的心理恐惧。

 

麻绳、脚步声、鼾声、胡须、电视的声音、开锁的声音、纹身、黑暗、地下室、冷风,所有所有。

 

心理恐惧一发作,就是昏迷和高烧不退。

 

心理研究院的教授们,全都束手无策。

 

我担心得夜夜睡不着,生怕他这样反复晕倒和高烧,会把脑袋烧坏。

 

他才9岁啊,我们Cantaloupe那么聪明,那么善良,人生还没有真正的开始,我为他心疼,为他不甘心!”

 

听到Supa的哭腔,Tin湿润的眼眶也有些架不住,他恨不能回到那一天,那一刻,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Can,抱紧高烧的他,捂住他的耳朵和眼睛,将他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Tin一直以为他们逃出来了,以为这48小时只是一个‘美好’的插曲。

 

但他却把他心爱的哈密瓜落在了那个阴冷的地下室,那里有鼾声、麻绳、纹身和疼痛,一切痛苦和不美好,都被他小小的脑袋深刻地记了下来。

 

事后,这些恐惧被无限放大,Tin甚至怀疑,那天在操场上,Can率先大声笑了起来,不过是想要宽慰他,让他忘掉紧张和痛苦。

 

他在哈密瓜的保护下,没受到什么拳脚,也总是被他甜甜的笑和轻松的语言宽慰着,当Tin跑出那个地下室的时候,他就全然忘掉了,忘掉了那些骇人的脚步声、怒吼、鼾声和勒紧的麻绳。

 

他甚至忘掉了他的宝贝当时有多痛、多怕、多冷。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我日日的祈祷,终于有一天,家里突然停电,Can因为黑暗,心理恐惧发作,再次昏倒。

 

但这一次没有高烧,没有噩梦,也没有哭喊。

 

当他再次醒来时,他问我,他是谁。

 

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爸庆幸地哭了。

 

我过去从没想过,我会因为至亲的失忆如此感恩。

 

这是上天的恩赐,是老天爷对我们家的救赎。

 

于是,那天起,我告诉他,他叫Plan。”

 

说到此处,Supa抬眸,满脸愧疚地看向Tin,“我们处理了关于Can的所有,一家人搬到了加州,重新开始。

 

我那时不知道,无知无觉中,竟是把你和Can如此宝贵的记忆也一并处理了。

 

我当时只道你们是一同逃生的伙伴,后来在新闻里看到Mean的消息,似乎是愉快健康的长大了,便也没有担心。

 

直到看了你为Can整理的报告,我才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对你造成了多大的遗憾和伤害。”

 

Tin勉强咽回险些夺眶的泪水,勾勾嘴角,苦笑着说,“不怪你们,是我疏忽了Can的感受。我把那么痛苦的故事,当作‘童话’挟持他,还反复说给他听,试图把他拽回那个噩梦。”

 

“不!孩子!”Supa看到Tin握住咖啡杯的手指紧曲,用力得指尖泛白,紧张得一把握了上去,“你不要这样想!你如果这样想,才是真正负了一直念着你的Can!

 

你与他的约定和回忆,虽然被他忘记了,但他潜意识里一直记着你。

 

我也是这几天看了你的报告,联系起Can成长的种种,才惊觉,这孩子原来也一直是念着你!”

 

 

Tin皱着眉,一脸困惑地看向Supa。

 

“你知道吗?那孩子以前念书从不上心,总是让我和他爸发愁。

 

但那次醒来后,却突然很认真用功,无须我们督促,一心只想考心理医学。

 

我们都劝他,说他在生物方面更有天赋和造诣,他就是不听。

 

本来起步就晚,他花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不眠不休的学习备考。

 

后来,他不但考上了,还成为了优秀的心理医生。

 

我想,这一定与你的DID有关。他是为了你,才一定要成为心理医生吧。”

 

Tin点点头,他猜到了,只是他不知道,Can为了兑现承诺,这么用功。

 

“他为了抵御对纹身的心理恐惧,在胸前纹了个纹身,我当时好奇,为什么是雪花。我现在知道了,是因为那晚的雪花,那朵雪花是你在他潜意识里的意象。

 

还有他10岁时捡回家的乌龟,他给他取名叫Tintin。

 

我现在才知道,这是因为你。

 

你知道吗?10岁起,他与Tintin形影不离,长途旅行也是一定要带上的。

 

有一年,他和他爸去德州追龙卷风,在暴风来袭时,他第一时间,就是抱住了Tintin,那是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伙伴。”

 

好些事情,虽然早已猜到,但是当种种细节被具象化,Tin再一次感动了,震撼了。

 

“你知道,为什么,你一走进咖啡厅,我就认出你是Tin不是Mean了吗?”

 

Tin疑惑地摇摇头。

 

“因为Plan的眼色与神态,与你很像。

 

9岁后,他像突然进入了青春期,性情大变,话变少了,总是喜欢摸着下巴观察和思考,回答问题总是越简短越好。

 

我和他爸曾经统计过,13岁的他在环境允许的情况下,会尽量在十字以内回答所有问题。

 

甚至看人的眼神也是淡淡的,对很多事物有自己的思考,却不说破,不多管闲事也不瞎操心。”

 

Tin惊异地抬眸,对上Supa温婉了然的笑容。

 

“很像你,是不是?虽然今天第一次见你,但我很确定。

 

那孩子,明明忘记了你,你明明不在他身边,但他把自己活得很像你。

 

这是Can对你的爱和牵挂,或许,并不比你的少。”

 

Tin终于抵不住上涌的泪水,湿了满面。

 

他的小傻瓜,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小傻瓜。

 

分开以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将自己活成了他的样子。(1)

 

 

Tin那天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Zouk,他在灯红酒绿中,将自己喝得伶仃大醉,脑袋里的画面却愈加清晰,一幕一幕,都是热情的Can和冷然的Plan。

 

他记起在机场临行时,Supa阿姨温柔的话,“孩子啊,无论从今往后你要将我告诉你的故事,和你与Can的故事,如何处理,阿姨都全身心支持你。

 

我将这件事情分享与你,而不是Plan,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比Plan冷静沉着聪明。就算要揭露真相,你也一定会比他,甚至比我更加恰当。

 

阿姨要感谢你,谢谢你十三年前救了可爱的Cantaloupe,又在这十三年间,‘培养’了这么聪明的Plan医生,在你们的故事里,阿姨自愧不如。

 

我只有最后一个希望,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时,务必牢记,Cantaloupe很爱你,非常爱你,珍视你如生命。

 

你们的感情是双向的,谁也离不开谁。”

 

一字一句,像甘霖,也像剧毒,浇透了Tin的心窝。

 

他很心疼,他很后悔,也很迷茫。

 

与Can的回忆贵如命,他放不下,他也舍不得让Plan放下。

 

但他又不愿冒一丁点风险,如果记忆回来,夹带着所有心理恐惧卷土重来呢?如果回来的不是笑眼弯弯的哈密瓜,而是高烧不断的Can呢?

 

他该怎么办?

 

 

满身酒气地回到家,腿脚不听使唤地来到Plan床前。

 

还是那副美好的睡颜,真好,他的小甜瓜,好好地长大了,清秀的眉宇,干净得没有一丝风霜。

 

正看着,Plan就皱起了眉头,Tin的心立马揪住了。

 

他在床边坐下,轻声哄着Plan。

 

只是,这次Plan的梦魇似乎更深,眉心一直皱着,任他怎么轻轻安抚,都不散开。

 

然后,Plan在满头冷汗中,睁开了朦胧的豆豆眼。

 

像是醒了,又像是没醒,睡眼迷离。

 

午夜的月光镀在他身边,像极了自己那个香艳蚀骨的梦。

 

他说,“我记起你说的话!我是Can,对不对?”

 

我是Can。

 

对不对?

 

对,还是不对。

 

如果在今天之前,Plan这样问他,他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对!”并一把将Plan抱进怀里。

 

和那个旖旎的梦境一样,不假思索地用尽全力,拥有他。

 

叫他Can,叫他宝宝,然后淋漓尽致地占有他。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犹豫了。

 

他不敢了。

 

他亲爱的哈密瓜,是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才一步步亲自回到了自己身边。

 

那一丝丝危险的可能性,像毒蛇的信子,在他耳边‘嘶嘶’作响。

 

他舍得吗?冒下这个风险,应了他,将所有故事摊给他看。

 

他舍不得!

 

他不能也不愿再把他的小甜瓜弄丢了,一丝一毫的风险都不能冒。

 

Tin抬手,捂住Plan迷蒙的睡眼,不愿他看见自己犹豫苦痛的眼神,更不愿他看见自己夺眶而出、苦涩的泪。

 

另一只手,将Plan的肩膀轻轻一揽,紧紧拥入怀中。

 

“你不是。”

 

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动,也知道自己的泪落在了他的额头。

 

“你…只是听了我和Can的故事,产生了不必要的联想…

 

你是Plan…不是Can…”

 

 

‘宝宝,13年前,你用小小身躯替我挡住的那一脚,你在苦难与惊惧中,为我堆砌的甜甜笑容,我感鸣至今。

 

现在,换我来守护你。

 

那些往事,你既已忘了便忘了吧。

 

我过去总觉你与我的回忆贵如命,但现在能将你拥入怀中,那些回忆又算什么呢?

 

我只要你无忧,只要你在我身边。

 

就足够了。’

 

 

那晚的月光平静如湖水,Tin的决绝与心痛,却如火烈鸟艳丽的翅膀,熊熊燃烧在宁静的湖面。

 

他最终还是放下了。

 

苦缠了他整整13年的过分执念,他与Can的‘童话’。

 

13年前,那‘珍贵’又‘惊悚’的48小时,他终于放下了。

 

他还是松开了那个软乎乎的小手,不是在那夜漫天的雪花下,而是在这个宁静的夏夜,潺潺月光中。

 

他松开了手,看着那个9岁的男孩,圆溜溜的小脑袋,亮晶晶的下垂眼,牵着甜甜的笑容,一蹦一跳地走远了…

 


平心而论,松开手的那一刻,Tin无比轻松,却又止不住夺眶的泪。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有余享受当下,享受将心上人拥在怀中的幸福感。

 

不用再回头看,亦不用再纠结于过去种种。

 

今日方知,凡是过往,皆为序章。(2)

 

TBC

Reference: 

(1) 吕克贝松《这个杀手不太冷》原台词: The deepest love I think, later than apart, I will live as you like.最深沉的爱,莫过于分开以后,我将自己活成了你的样子。

(2)莎士比亚《暴风雨》:What's past is prologue.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糖的瞎逼逼:

上一章的悬念很不友好,所以,我爆肝连更。

这一章写得很认真,因为对于整个故事来说,非常重要。

《二度初恋》或许是一个关于爱与治愈的故事,如果它能够触动或治愈看文的你,我会很感激也会很欣喜。

我保证,下章开始,甜甜蜜蜜谈恋爱。


[TinCan][MeanPlan] 二度初恋(双重人格)Chapter 15 你不是

34主人格温柔敏感Mean+副人格冷静霸道Tin

乐乐失忆前是小糖豆Can+失忆后是高冷医生Plan

Chapter 1 保护者的保护者

Chapter 2 初吻与终身约定

Chapter 3 再次相遇

Chapter 4 ‘随行助理’

Chapter 5 Plan医生的Alex

Chapter 6 毒舌与爱生气

Chapter 7 人物侧写

Chapter 8 找到了!

Chapter 9 信徒

Chapter 10 四十八小时(上)

Chapter 11 四十八小时(下)

Chapter 12  不甘心

Chapter 13 二度初吻

Chapter 14 我是Can?


Chapter 15 你不是


点我上车。


!!!!!!

 

Tin浑身滚烫却一身冷汗地惊坐起,看到腿间的湿漉,烦躁得抓起床头的闹钟,一把砸在墙上。

 

妈的!长这么大第一次梦遗,身下人居然喊着Mean!

 

如果Mean不是在自己身体里,他真想找人把他给彻底修理了。

 

操!这股邪火,怎么压也压不住。

 

他真恨不得,冲进隔壁房间把Plan就地正法,让他嘴里再也喊不出一个Mean字!

 

 

一大早,冲了个凉水澡。

 

Tin黑着脸,裹着睡衣,下了楼。

 

刚走下台阶,就瞧见已经穿戴整齐的Plan。

 

今天是周五,全秘书室定好去飞禽园团建。

 

所以,Plan穿着休闲T恤和五分裤,将刘海梳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Tin从未见过Plan这种打扮,过去Plan总是将服帖的刘海柔顺地搭在眼前,遮住大半好看的眉眼,眼色也总是淡淡的,似乎美丑和外界评论皆与他无关。

 

现在突然露出额头和清秀的眉眼,不得不叫Tin惊艳。

 

但是,他心里虽喜欢,却不似Mean那般将欣赏摆在面上、挂在嘴边,Tin只挑挑眉,掩去内心的惊喜,故作淡定地下了楼。

 

Plan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安排帮厨们摆放早餐,又走进走出检查着每一份食材。

 

来来回回间,Tin瞥见他裸露在外的小腿,又白又直又细,摸上去一定又滑又嫩又软。

 

Tin被自己龌龊的心思惊得一个哆嗦,却又禁不住联想到梦里,夹紧自己腰臀的那两条腿,在自己的顶弄中,晃晃悠悠,确实也是这般光滑好看。

 

操!还没坐下,他一个转身回了房。因为…他又硬了。

 

Plan见Tin慌张回房的背影,以为是过敏症犯了,后脚紧张地跟上去。

 

他敲敲门,“你没事吧?过敏症犯了?”

 

“你别进来!”Tin生怕被Plan抓个现行,羞红脸,在房间就差跳脚,却还是勉强稳住声线,“我没事,你先吃。”

 

确定门外Plan的脚步走远后,才放下心,又去冲凉水澡。

 

Tin决定从今天开始,加大健身运动量。

 

 

Plan虽然对Tin的反常感到奇怪,但并不好奇。

 

正自得其乐吃着早餐,却被不速之客New教授扰了悠闲。

 

New虽然年纪不小,但神态举止总是夸张耍宝,所以Plan对上他一脸天塌下来的表情,依然淡定地喝着咖啡。

 

“还喝咖啡?!快去收拾东西!你妈来T国了!”

 

“嗯?我妈?她没和我说啊。”

 

他两天前才和妈妈通过电话,分明没有说到她要来T国的事情。

 

New见他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急的红透脸,一把夺下Plan手中的咖啡杯,“别喝了!她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你快去收拾!今天就搬回去!”

 

Plan虽然惊讶妈妈突然的T国行程,但面对New夸张的慌乱,实在不解,“就算我妈要来T国,你为什么要急?我为什么要搬回去?”

 

“你怎么和你妈说?说你来T国研究的项目是给wish财团的接班人做随行助理?”

 

“当然是实话实说啊,我表面是随行助理,其实是在进行这个DID特殊项目。”

 

“不能说!说了你和我在A国的行医执照都要被吊销!”New气急败坏,尖锐的声音快要把屋顶掀起来。

 

“什么?吊销行医执照?为什么?”Plan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警觉地坐直了腰身。

 

New做贼心虚地避开Plan的眼神,突然小心翼翼地轻声说,“这个项目…嗯…Mean的监护人还没签字…”

 

“什么?!你!!”Plan惊得一口老血,从医十余载、赫赫有名的New医生,居然对自己的病人进行违规治疗。

 

“项目开始前,我和会长夫人已经通过电话,得到她的首肯。只是这段时间,他们在国外忙,忘了合同。如果现在签了合同寄回来,也已经来不及了。肯定会被你妈发现!”

 

“你特么是不是傻的?!你竟然没有意向同意书就进行治疗项目!还拉我进坑!我@#¥¥%%”Plan已经出离了愤怒,连骂人都觉得不泄愤,握紧拳头就气势汹汹朝New逼去。

 

New教授身姿灵活似20岁的年轻人,巧妙地躲避着Plan的怒火,“Plan爸爸啊!别骂了!别打了!现在关键是跑路啊!你妈下了飞机在你住处找不到人,很快就能找到这来了!”

 

 

Plan今天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不管是参加多么资深学者和教授的项目,必须检查好所有合规文件,不然很可能白白断送自己的前程。

 

他妈妈是A国医学委员会的负责人之一,虽然从小宠他爱他,但在专业上面从来一丝不苟,完全不排除大义灭亲的可能性。

 

他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回房,左手揣上Tintin的玻璃缸,右手抱住那盆六月雪,就想冲下楼‘逃命’。

 

“你这么着急,要跑去哪儿?”

 

正正与刚洗完澡、走出房门的Tin撞个满怀。被这肩宽腿长的大少爷突然堵了去路,Plan脚底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Tin右手一把揽住他的腰身,左手灵敏地接住险些被泼出去的Tintin。皱着眉头,扶他站稳,但揽住他腰的手,硬是没收回来。

 

“我请个假!家里有急事!”Plan顾不上腰间吃豆腐的冰凉手掌,一心只想着自己辛苦考来的从医资格。

 

“呵…”Tin勾了勾嘴角,冷哼一声,刚刚New的那几声尖叫他已经听到了。事情也能勉强猜出个一二。

 

不爽Plan遇事总想瞒他,一把收紧手臂,将Plan揽到自己身前,胸贴胸,脸贴脸,Plan的鼻尖都快抵上他的下巴尖。

 

“我分明警告过你,在我面前别撒谎,我可不像Mean那么好糊弄。”

 

眼神充满威慑与胁迫,盯得Plan一个寒颤。

 

“Plan爸爸,你还磨蹭什么哟!逃命重要啊!”New一上楼就看见两人以诡异的姿势抱在一起,眼见是,如果自己不出现,很可能亲在一处的架势。“你们这,关系好到还要…吻别?”

 

Plan闻言,回过神,用力一把推开Tin,顺势抢过他手里的Tintin,“假我也请了,先走了。”

 

Tin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走掉,一把拉住他的下臂,通过力量优势,再次将人拽了回来。“不准走!”

 

“你!放!手!”事不过三,这已经是Tin第四次用力量强迫Plan,男人的自尊心使Plan医生火冒三丈,声音也冷了好几度。

 

看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架势,New才反应过来,敢情这不是要亲嘴,是要打架!

 

“Tin!是Tin吧?你也知道你Plan哥其实是医生,专门为了给你治病的。但是,你妈没来得及签意向同意书,你Plan哥他再不快点跑,被A国医学委员会抓住,是要吊销行业执照的!你要知道,这个行业执照是很难…”

 

Tin被Plan 冷眼盯着本来就不好受,又被New叽里呱啦一通,说得更不耐烦,“我签!”用两个字沉声打断了New。

 

“什么?!”New和Plan都吃惊地瞪大眼,看向他。

 

“意向同意书在哪?我签。”

 

Plan扬了扬眉,不置可否地提醒Tin,“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向吗?你就要签。”

 

“呵,你们这两三个月,在我和Mean身边折腾,不就是想要重启融合治疗吗?”Tin也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语带嘲讽。

 

“Tin!你!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要亲自签融合治疗意向书?!”New喜出望外。

 

“废话少说,意向书拿来。”

 

 

于是,一楼会客厅内,Plan若有所思,New满脸兴奋,Tin一脸严肃地通阅着手中的意向书。

 

“我签是可以,但有个条件…”

 

果然,Plan 心想,事情哪会有这么简单。

 

“我要Plan医生做我的主治医生。”Tin挑眉勾嘴,一脸坏笑。

 

Plan万万没想到,Tin的这个条件竟极合自己心意,转口就想要答应,被New一把拉住,“Tin,这有什么问题。但是,有个情况你肯定要知道…”

 

边说,New一脸鸡贼地凑到Tin耳边,Tin先是满脸厌恶地躲闪一下,但似是说话内容颇合心意,竟听着听着主动凑上了耳朵。

 

这会客厅内,统共就只有三个人,Plan冷眼看着这两人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眼前嚼耳根,只觉幼稚无语。

 

呵呵,求他听,他都懒得听。

 

“好,那就让Plan医生做项目助理,继续在我身边‘随行’。”

 

不知New给Tin灌了什么迷魂汤,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将人给劝服了。

 

转手就将意向书给签了。

 

“那什么,事情解决了,我就先走了。”New拿着新鲜出炉的意向书,满脸喜滋滋,“Plan,你来送我一下。”

 

 

走到门口,New的嘴角都还翘得老高,“我原是只想让你帮忙刺探一下Mean拒绝治疗的原因,没想到你还超额完成任务,引得Tin亲自同意了融合治疗!Plan你可真是我亲爸爸!!”

 

看New一副为‘老’不尊,Plan都不稀得动嘴骂他,一盆冷水先泼下去,“签字和配合是两码事。他签了同意书,照样可以抵抗治疗。”

 

“是这个理,不过我现在手上有对付他的王牌了。”

 

“什么王牌?”这倒提起了Plan的兴趣。

 

New不答反问,“你知道我刚刚和他说了什么,他就同意不让你做主治医生了吗?”

 

Plan心底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他不齿New教授的一脸得意,淡然道,“关我屁事。”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说话越来越像Tin了!”对Plan向来冷淡的脾性,New也不甚在意,自顾自说道,“我跟他说,‘心理医生和来访者不能发生双重关系。你Plan 哥这么守规矩,如果做了你的主治医生,一定不会轻易被你追到手。以后你想要泡他,就只能等到治疗结束,你等得及吗?’”

 

“嗯?!!”Plan听完一个哆嗦,抬手想要将New锁喉。

 

New早有防备,一个弯腰后退,边撤边说,“我们的王牌就是你,美男计!”

 

“你特么!”Plan在不熟的人面前尚有自持,粗口脏话动手动脚,再愤怒都会试图憋回去。

 

但面对New教授这老熟人,他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能动手,就不准备再哔哔了。

 

New灵活迅速地躲进车,临走了,还诚挚道歉,“Plan,以前你说他想泡你,我还说不可能,是我错了。我诚挚道歉。对于你现在为科研献身的行为,我决定回去给你做个锦旗,‘德艺双馨’,明天就挂在你研究室。”

 

“你敢!”

 

Plan一脚踹在飞驰而过的车后箱,心气郁结。

 

出了Mean家大院,New教授收起一脸调笑,反倒皱起眉头。

 

他看了看手表,估摸一下时间,径直开往了Plan的私人住所。

 

 

副会长秘书室加上Plan统共十五个人,和所有秘书室一样,女多男少。

 

大家年纪都不大,关系也不错,很容易玩成一伙儿。

 

唯独副会长的新助理,冰疙瘩一块,八卦也不爱听,更套不出任何闲话。

 

上班就是公事公办、一丝不苟,下班也是与副会长随行而去。

 

有时候,比身上带‘彩’的副会长,还让人有距离感。

 

这次团建破天荒定在飞禽园,剩下的14个年轻人聚到一起,一合计。

 

没人想去飞禽园!

 

那还有谁,冰山助理或者副会长呗!

 

呵呵,这才是真正的人微言轻。

 

 

大家心里本就对不合群的新助理,颇有微词。

 

现在,因为难得一次的团建,也被剥夺了话语权,心里对这个冰疙瘩更是不爽了。

 

一行人,冷眼在飞禽园门口,瞧见副会长的车姗姗来迟。

 

率先下来一个身着短袖T恤、五分裤的小帅哥,刘海一股脑疏到一侧,露出清秀明亮的眉眼。

 

看到他们的方向,先是跳着挥了挥手,又几大步,充满元气地跑了过来。

 

本就可爱的下垂眼弯弯,牵起嘴边的小括号,露出尖尖白牙,声音轻快,“抱歉,抱歉,有事耽误了,让大家久等了吧?!”

 

呃…大家听到内心冰山崩塌的声音,这…是…Plan助理?!

 

“没有没有!大家也是刚刚才到齐!”

 

反倒是常常和Plan打交道的两个实习助理,先反应过来,亲近地凑了上去。

 

Plan也知道这次飞禽园团建的名不正言不顺,拿出包里准备好的鸟食,一份份发到众人手中,“这是符合园内标准的鸟食,我调整了比例,会更加吸引雀类和翠鸟。方便大家一会儿拍照。”

 

这致命的体贴和充满杀伤力的微笑,秘书室的女生们都按下内心的尖叫。

 

纷纷凑到Plan身边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为什么要吸引雀类和翠鸟,哪种鸟拍照才好看。

 

 

“Plan助理就是飞禽吗?你们看他就够了吗?”

 

这语气,这声音,冷得快要掉冰渣。

 

女生们吃惊地回过头,内心又是一阵尖叫。

 

副会长本来就肩宽腿长,五官立体,皮肤白到反光,今天穿了长袖T和深色牛仔裤,一身黑,反而显得修长的手指和脖颈更加白皙。

 

冷峻的神色和五官,本应颇有威慑力,但总是背头的他,今天破天荒放下了柔顺的刘海,栗色光滑的发丝服帖在额间眼前,竟是满满的少年气。

 

见女生们呆愣着也不散开,Tin不耐烦地挤到Plan身边,不动神色地隔开了他和那群女生。

 

“人到齐了,Zoe,团建开始吧。”

 

被叫到的女生,立马回过神,“今天团建的游戏,就是组队找照片里的鸟,并与它们合照。一共十种鸟。因为飞禽园是开放式的动物园,所以只有大致的区域划分,我把这些鸟可能出现的位置,标在了照片后面。第一名的礼品是最新款的Mac Pro。”

 

Plan闻言,双眼晶亮,他喜欢游戏,更喜欢与动物有关的游戏,而且他也喜欢这个礼物。

 

“那我现在先公布一下分组,第一组,Mean会长和Plan助理…”

 

呃…现场满是少女们心碎的声音…和Plan内心排山倒海的脏话…

 

带上这个拖油瓶,获胜是没有希望了,光顾着让尊贵的会长大人在充满过敏源的飞禽园全身而退,他就有得忙了。

 

胜负欲作祟,在Zoe公布分组名单时,Plan靠近Tin,难得软下声音,商量道,“飞禽园过敏源太多,你如果累了就在咖啡厅等我,或者回家也行。这几只鸟的栖息习惯我很熟,保证带你躺赢。”

 

Tin闻言,勾勾嘴角,不置可否,眼里却满是嘚瑟的笑意。

 

“哦!忘了说,规则是每组两个人要同时与鸟合照,分开照不算哦。那么,祝大家好运,开始吧。”Zoe一句补充,粉碎了Plan的完美计划。

 

Plan冷下眉眼,斜了眼身侧的Tin大少爷,不用说了,这飞禽园,这分组,这游戏规则——泡他的意图,可以再明显点吗?

 

胜负欲冷却了,Plan皱了皱眉头,他觉得更重要的是,要找机会和Tin说清楚,他尚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Can,且他心里已经有人了。

 

 

另一边,New驱车赶到Plan的私人庭院,大门果然已经打开了。

 

他拿上手边的文件袋,稳了稳紧张的心跳,下车走了进去。

 

“New,我一直在等你。”女人的声音与笑容都温和亲切。

 

但New硬是听出了一分山雨欲来的压迫,“Supa教授,好久不见。”

 

“认识这么多年,你一直是我最看好的下届首席科学家。没想到你这次做事这么没有分寸,竟然不顾患者意愿,径自展开治疗。你们这是不合规!”

 

毕竟都是熟人,Supa教授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教授,我有患者亲自签署的意向同意书。”New忙不迭地从资料袋拿出Tin刚刚签署的意向书。

 

“但是你没有Plan的同意书!”听见New的解释和狡辩,Supa教授语气变得严厉,“我知道你和我一样疼Plan,你把他当爱徒、当弟弟,现在所做的一切或许都是为他好。但前提是,你必须要合规!你对他进行治疗前,必须要得到他或我们的同意!否则,你就是违规。”

 

New静了下来,从文件袋中,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纸,递到Supa教授面前,“我有!Plan18岁成年那日,我给他的生日礼物,就是让他签署了这份意向书。我答应他,一定会根治他的心理恐惧。”

 

Supa教授满脸惊讶,拿过那张纸通读,落款赫然是Plan稚嫩的亲笔签名。

 

“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不能看他人生留有遗憾。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故事,他有权利找回来。”New言辞切切,语气决绝。

 

“但他最痛苦的时候,你根本还不认识他。你见过他病床上的样子吗?你知道他究竟经历过什么吗?New,我知道你疼他,是为他好!但是,作为一位母亲,我真的不想也不能冒一点风险!”

 

“但是那都已经过去了,Plan不是Can,他已经长大了!”New皱眉,苦口婆心,“Supa教授,Plan曾经和我说过,他以前觉得球门门梁好高,好像怎么够都够不到,长大后,却抬手就能摸得到。他也希望有一天,能够用这样的平常心去摸纹身,摸地下室的冰凉墙壁。他一直很努力也很辛苦,这些你应该知道。”

 

Supa教授皱着眉,神色有些微动摇却还是坚持决绝。

 

“况且,这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治疗。因为你们的武断和自私,还伤害了另一个孩子,他需要Plan。这孩子上周已经治好了Plan对地下室的心理恐惧。”

 

New迎上Supa教授惊异的眼神,从资料袋中,将一份‘情圣报告’的复印本,郑重地放在庭院里的秋千上,“这是那孩子在这十三年来,不断为寻找Can所做的事情,您有空看看吧。”

 

 

New快回到研究院时,接到了Supa教授的来电。

 

“我订了后天晚上回A国的机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走之前,让我见见那个孩子吧。叫Mean是吧?”

 

语气里是妥协、温柔与心疼。

 

“好,我来安排。治好Plan密室恐惧的是Mean,一直找他的是Tin,他们是同一个人,就像Can和Plan一样…”

 

 

Tin很后悔自己没能将飞禽园包下来,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偷瞄着他的宝贝,气不打一处来。

 

这发型太招蜂引蝶了!这小腿太引人遐思了!还有他今天一直牵在嘴边的小括号,过于吸引人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来往的游客,飘来的眼神都是在看他!

 

一身黑不说,炎炎夏日,长袖长裤还带着口罩、墨镜、手套,回头率百分百。

 

“火烈鸟!我就说在这片吧!”正神游,身前的Plan就一把抓过他的手臂,两步快跑,找到了最后一种鸟。

 

那兴奋的眉眼和罕见的咧嘴笑,再次晃了Tin的眼睛。

 

“你…今天很开心?”他是真没想到,进了飞禽园的Plan像是换了个人,本来老神在在、故作沉稳的人,今天却整个都活力四射、热情满满。

 

“来来来,先拍照!”Plan懒得回答,只抓着他,一齐与身后艳红的火烈鸟拍了张合照。

 

“你好歹笑一个!我们拍了十张照片,你每张都臭脸。”Plan实在忍无可忍。

 

“呵呵,我戴个口罩,笑不笑有什么区别?”Tin从小就不爱拍照,拍照更不爱傻笑。

 

因为他看了太多Mean顶着自己这张脸,沙雕的黑历史照片,所以,他对照相机这项发明一直很有意见。

 

Plan趁他不注意,一步凑近,踮起脚,三下五除二,取下他脸上的墨镜和口罩,再次举起相机,“给我笑!”

 

似是被Plan突然的气势吓到,Tin大少竟下意识牵起嘴角,虽然笑意不到眼睛,但已经是很大突破了。

 

看到相机预览里,Tin一脸憋屈的假笑,Plan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沙雕表情和Mean真的如出一辙。

 

今天真是中了邪,Tin见到Plan的笑脸,要比过去三个月的总和还多。“你不会也是个DID吧?”

 

“在这不用怕过敏,这是热带鸟区域,不在你的过敏源范畴。”再次忽略Tin的阴阳怪气。

 

“你听!”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嘎嘎’的声音,像是成千上万只鸭子结群大合唱,震得Tin耳膜生疼。

 

Plan轻手轻脚走到声源中心,捧出鸟食,吸引那群火红色的大鸟。

 

Tin远远看过去,身着绿色短T的Plan被艳粉色的鸟群包围,他笑颜灿烂,像极了那天初雪下的操场,两人劫后余生,Can一个劲的傻笑,明亮又无邪。

 

他恍然想到了火烈鸟的英文名,Flamingo,和flamboyant(绚烂的)同词根,用来形容自己眼前这番景象再适合不过。

 

眼神移不开,脚步也控制不住地走到了Plan身边,有高脚鸟从他身侧擦过,他忍不住一个哆嗦,这是他第一次与陌生生物如此亲密接触。

 

“它们发出这种声音,就是在准备组队求偶了。”

 

“哦?”Tin的疑问话音未落,身边成百只的红粉鸟,一齐飞往湖面,热情的展示舞姿,如火焰在平静的湖面熊熊燃烧。

 

“我以前在智利见过野生的火烈鸟群。


向导曾告诉我,火烈鸟在传说中是楼兰古国的圣鸟。


它的一生会不断南飞,飞到火焰山,点燃自己的羽毛,然后将火种带回楼兰古国。


因为羽毛上炽热的火焰,故取名为火烈鸟。”

 

Plan的声音清爽澄净,灼灼的眼神,像是将Tin也带到了热情的南美洲大草原。

 

“这样英勇的群居鸟,却有罕见的浪漫。


你别看他们组群求偶,却是群居鸟中鲜有的一夫一妻制。


当雌鸟选择了雄鸟,一选择便是一生。


即便是人类,也很难做到的吧。”

 

Plan的讲述与专注的神色像是一张有生命力的网,网住了Tin。

 

或许Tin之前的种种喜欢和宝贝,只是因为他就是自己找了十三年的Can。


但在这一刻,他知道,他的心动,是为眼前的Plan,这个自由又浪漫的Plan。

 

去过世界各个角落,却又远离繁杂人群,只为大自然露出灿烂笑颜的,Plan。


火烈鸟一生只爱一个。他此生,也注定只为这一人倾心。

 

 

“其实,你就是Mean的楼兰古国,他崇拜你、保护你。


他早就知道你的人格取代计划,却暗中配合你,还主动接触过敏源。


他是想要燃烧自己的羽毛、牺牲自己的人生来成全你。”

 

Tin挑挑眉,在这么浪漫的情境下,从Plan 嘴里听到Mean的名字,他很不爽,“都是他惹的祸,这是他该做的。”

 

Plan猜到Tin对Mean的敌意,却没想到Tin竟对Mean的牺牲如此理所当然,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第二天醒来的是你,你就能立马找到Can吗?这种事情,能怪罪一个8岁的孩子吗?”

 

突然冷淡讽刺的语气,惹得Tin更加不快,“你听好,不许再在我面前提起他,一个字也不行。”

 

Plan皱眉,满脸不服,刚想开口反驳…

 

“还有,不许再在别人面前露额头,不许在外面穿五分裤,不许对陌生人咧嘴笑。”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你凭什么管我!关!你!屁!…”

 

Plan再次被夺去了呼吸,Tin一手嵌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攒紧他的腰,逼得两人嘴对着嘴,胸挨着胸,连下身都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Plan有了上次的经验,在被强吻的一秒内,咬紧牙关,抵御Tin的舌尖,他皱眉,使尽浑身力气,依旧推不开身前人。

 

Tin也无意在大庭广众下加深这个吻,这只是个警告,“我的话你记清楚,你违反一次,我就吻你一次。”

 

这嚣张的语气和强势的姿态,实在是叫同样身为男人的Plan忍无可忍,他握紧拳头向Tin挥去。

 

却再一次,被Tin稳稳接住。

 

这该死的,力量差距!

 

 

管家很纳闷,团建回来后,少爷和Plan助理两个人都像发疯一样,轮流泡在健身房。

 

所以,这次团建,两人是在运动项目上输了吗?

 

怎么都疯狂健起身来?

 

他不知道,自家少爷加大健身量是为了发泄过剩的欲火。

 

而Plan助理疯狂健身,纯粹是为了男人的尊严。

 

 

Plan这个周末刻意躲着Tin,不仅是怕他动手动脚,更是怕真的打起来,自己毫无胜算。

 

所以,他拼命健身,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十分想请个私教,搞个二十天魔鬼计划,练出一身腱子肉,把Tin按在地上,逼他叫爸爸。

 

但Tin这两天似乎也很忙,居然有了不需要他‘随行’的私人行程。

 

晚上躺床上,Plan才惊觉,这周末,两人除了餐厅和健身房,竟未说上一句话,打过一个多余的照面。

 

这大少爷,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又是那个阴冷的地下室,Mean含笑,刚要进门,就被纹身手臂关在了门外。

 

纹身男一步步走近,一脚揣在了他的后背,火辣辣的疼。

 

这一次,他甚至听到了‘咯吱’一声,自己肋骨碎掉的声音。

 

‘你不是后悔救我?!怎么又挡在前面了?’

 

嗯?又是那个稚嫩的声音,谁!

 

这句话,为什么这么熟悉?

 

‘记住,我叫Tin,如果有人长得和我很像,却不叫Tin,那不是我。’

 

Tin!!!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稚嫩脸庞,白皙干净的肉肉脸颊,细长的眯眯眼,挺翘的小鼻梁,是Tin!与Mean小学毕业照上的样子很像!

 

Plan吓得一身冷汗,惊醒过来,意识却还是恍恍惚惚。

 

迷蒙间,隐约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身影。

 

洗练的月光下,眸色温柔似水,柔和的笑意牵起了弯弯眉眼,熟悉又温暖。

 

“Mean!”

 

“是Tin!”男孩皱皱眉,脸色不悦,手上仍是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背,轻声哄着,“又做噩梦了吗?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

 

“Tin你回来了?”Plan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为什么他意识渐渐清晰,身体却软绵绵起不来身。

 

“我刚刚看清楚了,是你!

我记起你说的话!

 

我梦里的是你!

 

我是Can,对不对?”

 

Plan不知道Tin 从哪里回来的,身上西装光滑的布料让他抓也抓不住,周身的酒气,熏得他意识与视线更加模糊。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Tin的神色,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遮住了眼帘,“你不是,你是Plan,不是Can。”

 

Tin的声音似乎在隐忍,也在颤抖,但却包含着浓浓的柔情。

 

“你…只是听了我和Can的故事,产生了不必要联想…

 

宝宝乖,快睡吧,你是Plan,不是Can…”

 

低沉又清透的嗓音中,Plan的意识再次模糊,恍惚间,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在了他的额头,他来不及细想,又沉沉睡去了。

 

 

‘此去经年,那些往事,你既已忘了便忘了吧。

 

我过去总觉你与我的回忆贵如命,但现在能将你拥在怀中,那些回忆又算什么呢?

 

我只要你无忧,只要你在我身边。

 

就足够了。’

 

TBC



有xjm找不到我的微博,棉花糖的舞步。


你们可以试着搜‘二度初恋’,应该就能找到我了。^^


[TinCan][MeanPlan] 二度初恋(双重人格)Chapter 14 我是Can?

34主人格温柔敏感Mean+副人格冷静霸道Tin

乐乐失忆前是小糖豆Can+失忆后是高冷医生Plan

Chapter 1 保护者的保护者

Chapter 2 初吻与终身约定

Chapter 3 再次相遇

Chapter 4 ‘随行助理’

Chapter 5 Plan医生的Alex

Chapter 6 毒舌与爱生气

Chapter 7 人物侧写

Chapter 8 找到了!

Chapter 9 信徒

Chapter 10 四十八小时(上)

Chapter 11 四十八小时(下)

Chapter 12  不甘心

Chapter 13 二度初吻



Chapter 14 我是Can?

 

Tin在一阵狂乱的心跳和全身的高热中醒来,他以为又是重度过敏症发作。

 

意外地,没有惯常的疼痛或眩晕,而是唇边熟悉又陌生的触感,又软又烫,湿漉漉的…

 

他猛地惊觉,睁开眼,就看到Plan红扑扑的脸庞,细密纤长的睫毛近在咫尺,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扇动着他的心房。

 

Plan一阵又一阵的温热呼吸打在他的脸颊,还是那股清淡好闻的牛奶香气。

 

这香甜的一呼一吸像是热浪,让他全身汗毛站立、躁动不安。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得呆呆愣住。

 

 

Plan在Mean的持续攻城略地中,终于得空喘了口气。他红着脸,轻轻挣开紧紧箍住自己的臂弯,睁开朦胧的下垂眼,怔怔对上‘Mean’灼灼的眼睛。

 

见‘男孩’还失神地盯着他,Plan又是一阵羞,耳尖着火,忙避开视线,垂眸盯着‘Mean’衬衣上的第二颗纽扣,故作淡定地嗔他,“傻子,接吻的时候,要闭眼的。”

 

这句暗含撒娇的嗔怒唤回Tin的神智,他才惊觉这不是梦,是现实。而且,事实是Plan在和Mean接吻!

 

“你。让。他。吻。你?!”语气里是浓烈的愤怒,眼里是熊熊怒火。

 

这‘熟悉’的冰冷语气,一字一顿的说话方式,叫Plan打了个寒颤,惊异地抬头,对上怒红眼的Tin。

 

“你!你是…”嘴边的‘Tin’还没说出口,呼吸就再次被夺去。

 

不同于Mean含情脉脉地缠吻,Tin的强吻更像是惩罚。

 

炽热的唇紧紧压迫住Plan的,辗转厮磨,细细密密地咬过他上下唇的每一寸,好像是要洗去他唇上Mean留下的气息。

 

Plan完全被他的气势所骇,怔愣了半秒,等缓过神来,立即咬紧牙关,拒绝意欲侵入的舌尖,身体拼命挣扎躲闪。

 

Tin似是早有防备,左手托住Plan后颈,右手箍住他后腰,阻挡了Plan的退路。舌尖来回扫过他的唇瓣牙根,却因为他紧咬的牙关,始终无法攻略。

 

Tin恼怒地抬手,用巧力轻轻嵌住Plan的牙关。

 

Plan顿感被捏住的后槽牙一阵酸,‘唔’的惊呼一声,就被Tin抓住时机,趁虚而入。

 

他长驱直入,紧紧绕住Plan的舌头在口腔里纠缠,越吻越凶,发出啧啧的水声,让Plan头晕目眩,喘不过气。

 

Tin的吻满含怒意也极具占有欲,他臂力惊人,将Plan锁在怀里,叫他怎么推也推不开。

 

气极也怕极的Plan不得已,只好用力一口咬上嘴里攻城略地的Tin的舌头。

 

“嘶…”Tin吃痛地退了出来,皱着眉捂住嘴。

 

见Tin恼怒不耐的表情,Plan顿觉大事不妙,转身想跑。

 

屁股还没离地,就又被Tin一把拽回,甚至,俯身将Plan直接压着躺倒在河边。

 

“你怎么能让别人吻你?!”他怒吼一声,更加疯狂地吻了上去。

 

Plan吓坏了,他看见了Tin眼里蒸腾的情yu与怒火,连眼角都染上绯红,自己腰窝更是被某处硬物戳得生疼,他惊得一身冷汗,Tin ying了…

 

他拼命地推搡、躲避,奈何力量与体格的悬殊,叫他避之不及。

 

他不敢开口呼救,生怕Tin的舌头再次乘虚而入,只得咬紧牙关,眼角渗出惊惧的生理泪水。

 

Tin虽然怒极攻心,情yu上头,却还是避开了Plan脆弱的手腕,只紧紧嵌住他的小臂。

 

在两人的角力和拉锯中,Plan本来宽松的衬衣领口散得更开,露出白皙光洁的锁骨。

 

Tin撇上一眼,眼角更热,不及多想就本能地低头啃shi上去。

 

“唔…”陌生的触感让Plan不由自主地发颤,心里的恐惧也愈加浓烈,他只能想法自救,出声想要唤醒失去理智的Tin,“Tin…你冷静!我是Plan,不是Can!!”

 

Tin对此充耳不闻,他虽然冲动恼怒,但心里却清清楚楚,自己到底在吻谁。

 

只是,当瞥到Plan右边锁骨下那朵雪花纹身时,他怔愣住了。

 

那是一朵小巧的六瓣霜花,正正纹在Plan白皙的锁骨下方,每瓣雪花都被光滑干净的肌肤衬得剔透细致,好看得叫Tin移不开眼。

 

趁着他愣神,Plan使出全身力气,一把将他推开,爬起来,转身就跑,慌不择路。

 

 

远离了扰人心智的牛奶香气,微凉的河风一吹,Tin才惊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cao!”想到红着眼,咬着牙关,拼命抗拒,转身逃跑的Plan,他恼怒又悔恨地一拳头重重打在身边的石砾里。

 

虽然一想到Plan是在和Mean亲吻,他就怒火攻心。但即便如此,自己也不能这般强迫Plan,毕竟他明显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他今天这样吓跑Plan,以后想要让他放下戒备,一定更难。

 

思及此,他立马站起身来,想要追上Plan,解释也好,道歉也好,万不能让他的宝贝再跑丢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Plan竟红着脸一直站在马路边的灯下,似乎在等他。

 

“你…”因为意想不到,他一时不知要说什么。

 

“你...你清醒了吗?”Plan与他保持五步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嗯。”他冷下嗓音,诚恳道歉,“刚刚是我冲动了,我还以为你会被吓跑。”

 

闻言,Plan重重舒了口气,“我倒是想跑…这里不好打车,你又刚醒,肯定不记得我把车停哪了。”

 

Plan心里明白,这Tin十有八九又是把自己当成他初恋了。想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拥抱,以及刚刚那令人窒息的强吻,Plan说不怕,肯定是假的。

 

所以,他走在前面,尽量保持与Tin相距五步的距离,也不敢多说话,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好再引起Tin的‘误会’。

 

同时,他自己也是极失落的,好不容易豁出所有和那傻小子说清楚了。两人的感情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Tin却在这个关键时候觉醒,还一阵误会强吻,让他现在心情一团糟。

 

 

“你…你坐后面。”

 

看Tin拉开副驾驶的门,Plan警觉地制止。

 

Tin挑挑眉,压下心底的怒气,意外地,二话不说,‘乖乖’转身坐进后座。

 

两人一路沉默,各怀心思。

 

Plan寻思着,这次人格转换的触发点又是什么?

 

和上次在玻璃房里一样,明明没有昏睡,也没有过敏,怎么就突然转换人格了呢?

 

两次转换,唯一共同的,可能就是,玻璃房里Tin不知因为自己哪句话,误会自己是Can,把自己激动地抱住;河边Mean因为两人互诉情意,激动地吻住了自己。

 

对!激动!或许头脑发热、心跳加速,是这两次人格转换的触发点?

 

但这只是Plan医生的大胆假设,事实如何,还需他寻机会证实。

 

 

另一边,Tin则是想得更多,先勿论究竟是为何,Plan和Mean竟然吻到一起。Tin虽然气恼,但静下来想,这事却也不是最能让他上心的事。

 

无论Plan今天吻了谁、喜欢上谁,Tin都有信心摆平那个人。更何况,Tin也有充分信心,只要Can的记忆找回,他一定会再次为自己动心。

 

只是,为什么Plan会丢失9岁前的记忆,为什么会改命,为什么他家里人会刻意抹去他9岁前的所有痕迹,还费心编造了他在A国出生长大的假象。

 

这才是Tin现在关心的头等大事。

 

“或许,你小时候生过什么大病吗?”Tin大少难得语气温和,带着些小心翼翼地试探。

 

Plan开着车,挑挑眉,立马会过意,“我说过了,我不是Can。我没有失过忆。”

 

“你自己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吗?以你的智商,记事会不会太晚了点?”Plan的抗拒在Tin意料之中,他不准备一日之间将他劝服,只想循循善诱,“记事晚就算了,为什么9岁前的照片都没有了?会不会太巧合了?”

 

这一个晚上,被Mean和Tin反复洗脑自己是Can,Plan都有点恍惚动摇了,但他还是斩钉截铁,“记事起点本来就因人而异,与智商无关。而且世界上的巧合很多。如果说我就是Can,而我又刚好成为了你的助理,你不觉得这更巧合得难以置信么?”

 

“呵”Tin轻哼一声,他心里清楚世上的巧合有多么绝妙,但他不指望他的傻宝贝即刻就懂,“Plan医生就不能接受一点意见和反思么?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从小没有来过T国,为什么会偏爱亚洲美食?”

 

不等Plan反驳,Tin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什么关窍,追问道,“你上次在山顶说你习惯噩梦,具体是梦到了什么?”

 

他记得那天在山顶,Plan紧皱着眉头,摇晃脑袋和身体,似乎在紧张地躲避什么,嘴里好像是念叨着‘不要打我’和‘救命’。

 

这事Plan自己都想不清楚,更别说解释给Tin,他扬了扬眉,将Tin大少的口头禅原样奉还,“关。你。屁。事。”

 

说完,一个刹车,到家了。

 

看Plan一副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色厉内荏的神色,Tin勾勾唇角,没事,慢慢来,他既能找他13年,便不怕再多等他几天。

 

用不了几日,他自有办法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以后,别再让其他人吻你。就算是Mean,我也有办法让他彻底消失。”丢下这句狠话,他下车摔门,先一步进了家门。

 

 

Plan被他冰冷的语气和威胁的话语骇到,手心冒着冷汗。

 

心想,完了,完了,又来了。

 

说一不二、自以为是、误会起来没完没了的Tin大少果然回来了。

 

他的渡劫又要开始了。

 

但Plan不知道,这次的劫数与之前两周的大不相同,且威力更甚。

 

 

Tin自以为不会将Plan与Mean的吻当回事,但晚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之前就想过,善良守诺的Can13年杳无音讯,定是有大事发生。

 

所幸,失忆而已,并不是自己想到的其他更可怕的可能性,他已经很感激了。

 

他早就考虑过Can失忆的情况,所以,如果Can不记得他,在13年间,与其他人产生情愫,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给自己做过这方面的心理建设。

 

但这预防针的效用,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好。一想到Plan用软糯嗓音带着撒娇意味的轻嗔,‘Mean呐’,他心里的怒气就蹭蹭上涨。

 

烦躁得只想把Mean揪出来暴揍一顿,一口气把他丢到Plan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可惜的是,目前为止,他的人格取代尚在初期,‘处理Mean’也只能想想而已。

 

 

一肚子邪气的Tin回想起河边的场景,又不知不觉飘了心思。

 

他想到Plan粉嫩的唇,是滚烫柔软的,用力压住又有些Q弹,倒是和他自己喜欢吃的三文鱼有些像。

 

他想到Plan白皙修长的脖颈,弯弯的颈窝,干净光滑的锁骨,还有锁骨下方那朵精致的雪花纹身。

 

他愈加zao动难耐,更是睡不着了。

 

不像温柔活泼的Mean,Tin的性yu向来寥寥,他尚有许多重要事情要操心,哪里来的功夫扯这些闲蛋。

 

尤其是,自己心心念念的Can,在记忆里,只不过是个形似‘6岁’的小孩。他每次想起来,只会觉得甜蜜温馨,连那个初雪下的初吻,也只会让他内心更加平静充实而已。

 

但是现在,想到Plan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Can,而且还在13年间出落得这般清秀可爱。

 

生气时瞪得圆溜溜的下垂眼,肩窄胳膊细,自己只需轻轻一揽,就能把他锁在怀里,用力缠吻时,湿漉漉的嘴唇还会不小心发出勾hun摄魄的轻轻chuan息。

 

想着,想着,他的yu望又抬头了。

 

ma的,Tin气恼地坐起身,索性拿过手机,破天荒的,想要主动给Mean留言,骂他一通。

 

 

意外看到Mean在记事本里给他的留言,他也发现了Plan是Can,因为Plan小时候是顶级话痨、记事晚、记事起英文不好、喜欢亚洲料理、怕冷、怕地下室、怕纹身、从小养在身边的乌龟叫Tintin…

 

Tintin…看到这,Tin有些眼热,他一直自信Can如果记得自己,定也会对自己抱有同样的情愫。

 

因为当年,他吻上他时,Can虽震惊,却并不推拒、恼怒,甚至还眨着眼、红着脸,是那般楚楚可爱。

 

但,这也只是Tin自己单方面的信心和笃定罢了。

 

在看到这条,‘从小养在身边的乌龟叫Tintin’时,他顿时有种放下心来的窃喜和欣慰。

 

自己对他的情深不必赘述,他对自己的情呢?

 

就算将过去、将自己忘得干净,却潜意识里记着自己的名字,将童年最重要的‘玩伴’以自己的名字命名。

 

想到这,Tin就像是含上一颗奶香四溢的方糖,甜蜜劲儿淌进了心窝。

 

他勾勾嘴角,想着,这傻Mean也并不是那么没用、可恶,一顿暴揍就省了,直接丢到Plan找不到的地方就好。

 

 

心血来潮,Tin想要会会那个代替自己,一直陪在Plan身边的Tintin。

 

他用紧急按钮打开联通自己房间和Plan房间的暗门,偷偷潜进了Plan的卧室。

 

Plan似乎很怕黑,房间里的窗帘大开,月光悉数撒了进来,将房内的陈设映得清清楚楚。

 

Tin在书桌上找到那个睡在玻璃鱼缸里的乌龟,有他手掌那么大,想来已经养了很多年了。

 

乌龟缩着脑袋自顾自休息,毫不理睬目光热切的Tin少。

 

Tin也没有恶趣味到要将Tintin吵醒,只是将将看上一眼,证实Mean的留言无虞,心里就是止不住的甜蜜开心。

 

 

既然进了房,大少爷自不会只看龟,他‘自然而然地’走向Plan床边。

 

上次在山顶他就发现,Plan睡觉时和小时候一样,喜欢侧着身,压着半边肉肉脸颊,丰厚的上嘴唇微微撅起。

 

明明和小时候一样可爱的睡姿,但上嘴唇粉嫩的颜色,却叫Tin看了眼热,想吻。

 

但Tin还没有那么无赖,想偷亲就偷亲,和流mang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控制不住地又瞥向Plan敞开的领口,锁骨若隐若现。

 

他想,不偷亲,看下纹身总是不算过分。

 

于是,抬手,轻轻挑开Plan身上本就敞得大开的睡衣领口,就看到锁骨下那朵精致的雪花纹身。

 

这雪花像极了那年初雪,从天而降的雪籽,在球场上,两人手拉手仰面躺着,一片片霜花落在他俩眼边、嘴边、脸颊上。

 

Tin想,若是这雪花也是Plan潜意识里对他的思念和情意…

 

思及此,他不禁呼吸都滚烫,看着这片六瓣霜花,更是悸动难耐。

 

单膝跪在床边,倾身垂头,在月光下,虔诚地吻上了那片白皙皮肤上的剔透雪花。

 

 

“嗯…”Plan一声梦呓,惊醒Tin,他做贼心虚地一秒起身,却发现Plan的表情不对。

 

皱着眉,额间冒着虚汗,连之前放松地放在身侧的手掌也紧紧握成了拳。

 

又是那般摇着头、微微晃着身体,“不要打我、不要踹我,救命!救命!”

 

Tin突然联想起Mean记事本里那条,怕冷、怕纹身、怕地下室。

 

立马意识到,这缠着Plan的噩梦很可能是当年两人被绑的地下室和纹身男的拳脚。

 

Tin心疼得皱紧了眉,顾不得其他,再次单膝跪在床边,一只手轻轻一捞,将Plan圈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和背,嘴里哄着,“宝宝乖…不要怕…我带你出去…我会带你逃出去的…”

 

Plan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平静下来,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睡衣领,像是生怕他离开。

 

Tin看着他抓紧自己衣领纤长干净的手指,勾了勾嘴角,抬手轻轻抚平Plan的眉头,继续轻声哄着他怀里可爱的宝贝。

 

 

Plan又梦到了那间地下室,但他不怕,因为Mean就微笑着站在门口。

 

他知道,这只是个没有窗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在Mean进屋前,一个纹身手臂就将Mean关在了门外。

 

Plan吓得一哆嗦,这个纹身他认识,就是那个凶神恶煞的纹身男。

 

纹身男一步步走近他,紧接着,脑袋、颈后、后背又是那种熟悉的疼痛。

 

‘不要打我、不要踹我,救命!救命!’

 

同样地,不管他怎么喊,纹身男都没有停下,疼痛也没有中断。

 

突然,他像是被某个温暖的怀抱抱紧,那个怀抱挡去了纹身男的拳脚。

 

隐约听到一把熟悉的声音,‘宝宝乖…不要怕…我带你出去…我会带你逃出去的…’

 

‘谁?!’

 

是上次梦里那个声音吗?有些像,却更加低沉,不似同一个人。

 

这个怀抱传来的持续温度让他心安,他不自觉地拽紧怀抱,再次安稳地睡熟了。

 

 

第二天清晨,Plan半梦半醒之间,觉得身边似是有持续热源,异常暖和。

 

他下意识地贴上热源,紧致光滑,手感很不错,只是,这手感,似乎很像肌肤…

 

一个激灵,猛地睁眼,就看见眼前一片白晃晃的胸肌,顺着这胸膛往上看,正正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细长眼睛。

 

这样的神态,是Tin!

 

“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Tin勾勾嘴角,拍拍身侧的床铺,“这好像是我的床啊,Plan医生。”

 

“嗯?”Plan环顾四周,果然是一片黑白灰,尤其是那片纯黑的窗帘,他印象尤其深刻。“我怎么在这?!”

 

“你昨天梦游,非得爬我的床。”Tin挑眉勾嘴,声音无奈,却一脸坏笑。

 

“我?梦游?爬你床?”Plan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你胡说!不可能!”

 

Tin半躺在床上,睡衣敞开,露出白得刺眼的胸肌,好整以暇地看着Plan,“不然你以为呢?我半夜把你抱到自己床上?明明是某人昨晚死活要爬我的床,我挡都挡不住…”

 

“你…你住嘴!”要说Tin大少半夜把自己抱到他床上,确实匪夷所思,说不通,但自己确实没有梦游的习惯,难道是因为昨天那个诡异的梦?!

 

“你…你以后记得把这个暗门锁好!”丢下这句警告,Plan红着耳尖,跌下床,通过暗门逃回了自己房间。

 

看着Plan气呼呼的脸颊,难以置信的豆豆眼,落荒而逃的背影,Tin少一大早就心情愉悦。

 

 

Plan原以为,Tin知道自己是心理医生这事后,会将自己炒鱿鱼。

 

但,Tin少心,海底针。总是给人‘惊喜’。

 

人家非但没炒他鱿鱼,还给他‘升职加薪’。

 

现在的情况是,身为主厨,他根本不用动手,Tin心血来潮,一口气雇了3个‘帮厨’供他使唤,他每天只需进厨房动动嘴皮子,人家专业厨师做得比他好多了。

 

身为副会长随行助理,除了‘随行’,其他根本不用操心,人家副会长不知哪里找来两个极其聪明勤快的实习助理,从会议记录、文档整理到行程安排,Plan再动动嘴皮子,两个实习生就能立马会意,安排得井井有条。

 

Plan心里发虚,这难道是在找人接替他,他这难道是在‘交接班’?

 

但又不太像,Tin昨天才为了方便和他讨论例会细节,将他的办公桌搬进了会长办公室。

 

虽然,桌子被搬进去了,做的事情却没什么变化,反倒是和外面两个实习生要用电话沟通,办公没有以前方便了。

 

Plan现在唯一真正需要亲力亲为的事情,就只剩给副会长大人系领带和腰带了。

 

是的,说一出是一出的Tin少,又开始要求Plan给系领带和腰带。

 

而且,找茬的方式也在不断创新。

 

“领带好像歪了,你给我看看。”

 

Plan前脚刚给他系好,转身收拾了个文档,后脚领带就在Tin少脖子上歪七八扭。

 

Tin大少爷刚刚不就是自己穿个外套吗?怎么好像是系着领带跑了三千米的样子。

 

无语的一步上前,给他正领带的位置。

 

“系太紧了。”

 

Plan缩了缩脖子,Tin像是怕他听不清,总是低头贴在他耳边说话,热气呼在他耳畔,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怪不舒服。

 

调整了松紧,“太松了。”

 

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毒!!

 

Plan开启脏话库,只想一把拉紧手中的领带,给他活活勒死。

 

一早上,系个领结都能给他折腾半个小时,Plan真是服得五体投地。

 

 

“这周五想去哪里玩?”

 

车后座,Tin状似无意地随口问着坐在自己身边的Plan。

 

是的!一天一出的副会长又说听力不好,要他坐进了车后座。

 

“这周五?不是副会长办公室季度团建吗?”

 

“是,所以问你想去哪玩。”Tin撑着手,热切盯着身旁正襟危坐的冰山助理。

 

感受到这充满压迫性的视线,Plan冷然道,“团建当然是要听多数人的意见。”

 

“嗯。”Tin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还是盯着他。

 

Plan被盯得心底发毛,不知道这Tin大少,又是要唱哪一出。

 

上午到了办公室,就收到群发邮件,征求大家意见,周五要去哪里团建。

 

Plan想了想,回复了‘飞禽园’。

 

动植物爱好者Plan确实是很想去上个月新开的飞禽园。

 

但因为手头这个DID特殊项目,他一直没找到机会去。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比起自己喜欢的动物园、植物园、飞禽园和图书馆,秘书室的同事们普遍更喜欢度假山庄、温泉酒店或是酒吧俱乐部。

 

然而,下班前他就收到通知,周五团建去飞禽园。

 

Plan惊掉下巴,他十分怀疑这个调查结果的真实性。难道是大家太忙,只有自己回了邮件?!

 

不是他臭屁或自作多情,他总觉得Tin这次觉醒后一直对自己动机不纯。

 

结合今天早上车里的对话,和刚刚收到的这封邮件,他有理由怀疑,这是副会长大人为了自己的暗箱操作。

 

再想想,这些天,自己异常轻松的工作和Tin总是莫名其妙的亲近耳语。

 

思及此,他眉头紧锁,这大少爷不会还以为自己是Can吧?!

 

“想什么呢?眉头都可以夹死蚊子了。”

 

‘呵呵’这冷然的声音,气死人的毒舌,Plan心里吐槽,面上还是听话的松开眉头,淡然道,“我在想,你不会还怀疑我是Can吧。”

 

“不是怀疑,是肯定,”Tin挑眉勾嘴,一脸笃定,“走,回家慢慢说。”

 

不等Plan反驳,Tin抬腿率先出了办公室。

 

Plan只好憋住一肚子的质问和反驳,先跟了上去。

 

 

“过来。”到了别墅,Tin没直接进门,而是转弯去了Plan的玻璃屋。

 

Plan只好跟着,满肚子疑惑。

 

Tin不费功夫就找到Plan书桌上众多档案中的‘情圣报告’,抽出来,轻轻翻到最后一部分,关于他对整个事件的回忆和客观描述。

 

“这里面,我以自己的角度,记录了这个事情的全过程。包括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这只是给助理看,帮助他们了解你,为了找你。

 

这里面没有写清,我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他抬眼,专注地盯上一脸困惑的Plan,“那天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今天我再说一遍给你听。”

 

“你真的误会了,我根本不是…”

 

不等Plan反驳,Tin自顾自坐进蜗牛椅,娓娓道来。

 

“那天我醒来后,一心只想弄清状况,我问你,‘我们为什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你话痨症惹得我不耐烦,我当时凶你说,‘现在我问你问题,你只能在十个字内回答!’

 

你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讽刺你,‘我现在这样,是哪门子被救?反而是你,蠢得把自己也搭进来。’

 

你替我挡了一脚,我很心疼,说的话却并不好听,‘你不是后悔救我?!怎么又挡在前面了?’

 

被你的善良感动,我想要好好认识你和你做朋友,我告诉你,‘记住,我叫Tin,如果有人长得和我很像,却不叫Tin,那不是我。’”

 

Tin说这句时,专注深情地盯着Plan,深邃的眼眸,像是要将他吸进去。

 

一字一句,在他耳边,又像是在他脑海深处,心窝里面,很近也很远。

 

Plan困惑,他听过这句话吗?为什么会有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

 

“第一天晚上,我哄你睡觉,我和你说,‘快睡吧,我们明天逃出去。明天我带你逃出去。’”

 

!!!!!!

 

‘明天我带你逃出去。’

 

这句话,分明和梦里出现的那个声音说的内容,一模一样!

 

为什么!难道!

 

内心的疑惑和猜测,使得Plan直冒冷汗,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而一边的Tin却陷入了甜蜜的回忆,漏掉了Plan激烈的反应,自顾自讲述着。

 

“你劝我睡觉,我告诉你我不敢睡的原因,‘我怕我不能及时醒过来。’

 

我们逃出来后,你说感激我,要请我吃好吃的,我说,‘我不要好吃的,我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

 

我偷吻了你,你惊讶男孩怎么可以亲男孩,我套路你,‘有什么不可以。以后我还要娶你。’你果然被套路,反驳说,你要娶我,我顺势说,‘好,那你娶我。’”

 

Tin的嘴角勾起,这是Plan在他脸上从未见过的温柔,弯起的眉尾和眼角,与Mean的如出一辙,Plan甚至有些恍惚,这到底是Mean还是Tin…

 

“我们两拉钩盖章,我借着盖章之名,要了你的初吻。我知道,我扛不住要昏睡了,所以我‘威胁’你,‘盖好章了,你逃不掉了。’

 

你反复强调,你会便强壮保护我。我开玩笑说,‘傻瓜,强壮也保护不了我,我倒更需要心理医生’……”

 

!!!!!!

 

述及此,Tin似是突然想到什么,惊异地侧过头,对上Plan同是怔愣的眼神。

 

Plan先是心惊,再是会意,有些无语地讽刺道,“你不会怀疑,我成为心理医生,全是因为你这句话吧?”

 

“不是怀疑,是肯定,”Tin眼角发红,眼眶发热,全身激动得轻微颤栗,他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竟被他的宝贝牢牢刻在脑海,并真实实施了。“Can...真好。你对我的爱,果然不比我爱你的少...”

 

“喂,我劝你不要自作…”

 

“找了你十三年,你倒好,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承认,我确实一肚子火和怨。”Tin坐在蜗牛椅里直起腰背,热切地盯住Plan,“不过,今天开始,我原谅你。我会让你一秒不落的全记起来。你会记起来的,因为你从来没忘记过,你潜意识里一直有我。”

 

这种眼神,没有攻击性,晶亮剔透,深情温柔,Plan再次恍惚了,这...是Mean还是Tin…

 

 

那天晚上,Plan失眠了,他终于动摇了。

 

为什么他刚好9岁才开始记事?

 

为什么记事前的他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没有照片,没有日记,甚至没有校服、作业本和玩伴?

 

为什么自己记事起就吃不惯西餐、不会说英文?

 

为什么缠着他的噩梦里恰好有地下室和纹身男?

 

为什么他怕冷、怕地下室、怕纹身?

 

为什么他明明更喜欢生物,却偏偏想要学心理?

 

为什么他的梦里会出现那句一模一样的对白,‘明天我带你逃出去’?

 

为什么那张模糊的新闻照片里,那个女人的背影是那么熟悉?

 

犹豫和质疑中,他拨通了A国家中的电话。

 

妈妈温柔的声音,很好地抚平了他内心的不安与怀疑。

 

“妈,我小时候真的一直在A国吗?没有来过T国?”

 

“Plan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

 

“我…我应该记得什么吗?我是不是忘过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啊…不是不是。我以为你记起我们纽约的邻居,他们那时刚刚从T国搬来,很会做本地料理。你小时候和他们很亲。只是可惜,后来你不记得他们了,我们也搬家,两家人就没有走动了。”

 

“是吗…妈你怎么从来没提起过?”

 

“到加州你也记事了。忘了吗?我那段时间项目特别忙,倒真是没有时间走动和想这些了。”

 

“嗯,我记得。”

 

……

 

Plan皱着眉,因为他不信。

 

比起这个刚刚听说的‘邻居’,他更信自己梦里的那句‘明天我带你逃出去’。

 

‘我究竟是谁?

 

为什么Tin今天说的一字一句,我都像是早就听过一般?

 

为什么妈妈以为我‘想起了什么’?

 

我是忘了什么吗?忘了T国?忘了绑架?忘了Tin?

 

忘了…我是Can?!’

 

TBC

 

 

亲爱的xjm们!

 

我想要调整一下更新方式,就是我每隔1-2天,会更新一章粗长。

 

像今天这样,整整9k+,讲述了一个完整段落。

 

之前为了保持日更,我将好些本应一章讲完的故事,分成两章更新,导致现在好些内容没展开,就已经排到了14章。

 

我还是想要把这个故事尽量控制在20章内。

 

不想把故事讲得太分散琐碎。

 

望理解。爱你们!

 

PS:介于很多感情已经讲明,之后的chi度会慢慢变大。

       如果发不出来,我可能会把一些完整内容更在微博里。

       我的微博账号是‘棉花糖的舞步’,私信我说是LOFTER的好基友,我会回关的!^^


[MeanPlan][TinCan] 二度初恋(双重人格)Chapter 13 二度初吻

又是一章看名字就懂内容的更新!!!

我先啊为敬!啊啊啊啊啊啊啊!!!


34主人格温柔敏感Mean+副人格冷静霸道Tin

乐乐失忆前是小糖豆Can+失忆后是高冷医生Plan

Chapter 1 保护者的保护者

Chapter 2 初吻与终身约定

Chapter 3 再次相遇

Chapter 4 ‘随行助理’

Chapter 5 Plan医生的Alex

Chapter 6 毒舌与爱生气

Chapter 7 人物侧写

Chapter 8 找到了!

Chapter 9 信徒

Chapter 10 四十八小时(上)

Chapter 11 四十八小时(下)

Chapter 12  不甘心



Chapter 13 二度初吻

  

Plan稳住自己的慌张,驱车到机场附近的湄南河畔。

 

Mean默默跟着Plan下了车,两人一同坐在了河边。

 

微凉的河风终于让Plan冷静下来,他开口打破沉默。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Plan医生,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听到Mean对自己的称呼,Plan再次烦躁慌张。

 

他越想越怕,为什么突然要旅行,为什么定下48小时的闹钟,为什么硬要把想做的事情一次性做完,“你是不是走之前就想好的?那这次去首尔算什么?分手旅行吗?”

 

“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何来分手一说。”面对Plan反常的慌乱,Mean也是反常的冷静,“我只是想和你去,就去了。”

 

声音还是严肃清冷的‘会议’腔调。

 

Plan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难受非常,“Mean呐,你别这样和我说话…”

 

察觉出Plan语气里的委屈和示弱,Mean心疼动摇了,“Plan哥…”

 

定了定心神,他决定尽快将所有故事和盘托出,“我其实,是从8岁开始知道副人格的存在。”

 

本来紧张得满心想要解释的Plan,闻言,惊异地侧过了头。

 

他不会记错,资料里明明写的是,Mean初一时,为了展开初阶融合性治疗,New教授才把Tin的存在告诉了Mean。

 

Mean转头,迎上他讶异的眼神,纯粹淡然地笑了,但那笑意分明没有流进眼睛,“那天醒来,我妈抱着我一直哭,叫我Tin,说我吃了很多苦,我就突然明白了。

 

啊,原来我身体里,还有一个人啊,难怪我时常会突然失忆。

 

我当时太傻了,只知道害怕。

 

满心觉得是有人想要和我抢夺身体、父母、生活和爱。

 

但是,就算害怕,我也没有告诉父母,因为我总感觉他们并不想我知道此事。

 

出生以来,我已经给他们带来太多麻烦了,我不想让他们更加担心。

 

所以,我独自分析起每次失忆的情形,好像都是在过敏以后。

 

于是,那天起,我开始加倍小心,不靠近任何过敏源。果然就再没有出现过失忆的情况。

 

但,过敏源实在太多,我当时能力有限,两周后,还是过敏了。”

 

伴着汩汩流淌的河水,清爽的少年音,澄澈干净。就像在说事不关己的陈年旧闻。

 

“那次过敏后,我再次醒来时,手里握着手机。

 

我打开手机,里面是写着字的记事本,那是Tin留给我的第一条信息。

 

‘蠢货!都怪你!全都因为你!我恨你!’

 

那时我很傻,我根本不去想为什么,只知道害怕。

 

于是,我下意识也给他回留言,咒骂他。”

 

述及此,一直声色冷淡的Mean突然弯起笑眼,“我们两个小学生就这样,一路骂着彼此、防着彼此。

 

我防着他,所以格外小心过敏源。

 

但Tin更聪明,他总是在我身边布满带有微量过敏源的陷阱,让我防不胜防。”

 

轻松又无奈的语气,就像在说身边一个不打不相识的发小。

 

“直到初中,New医生终于告诉了我Tin的存在。

 

他说,Tin其实一直是我的保护者,他长期替我承受着苦痛的过敏症。

 

甚至在8岁时,‘替’我被绑架两天两夜,最后很辛苦才逃了出来。

 

于是,那天开始,我对Tin的情绪变得复杂了。

 

说是看不爽的仇人吧,他却代我受了那么多疼痛和煎熬;说是应该感激的恩人吧,他明明处处设陷阱,想要抢我的身体和时间。”

 

Mean的情绪逐渐沉淀,似乎初中就是故事的重要转折点。Plan专注地听着。

 

“出于好奇,我同意了融合性治疗,并开始主动了解Tin。

 

于是,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发现了奶糖糖纸,然后是藏满生日礼物的储物柜,最后是那份你见过的关于Can的详细报告。

 

于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Tin会给我留下满是怨恨的信息,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为什么想要抢夺我的身体和时间。

 

我犯了那么严重的错,都是因为我。

 

如果8岁时醒来的我,不要因为害怕而刻意避免过敏,他根本不用等半个月才觉醒。

 

如果他能早点醒来,就能在Can消失之前找到他、抓紧他,就不用苦苦寻找Can整整13年。

 

都是因为我,我的无知、怯懦和自私。”

 

说到这,Mean皱着眉,塌着嘴角和眉尾,满脸的痛苦与悔恨。

 

“不!Mean呐,这不能怪你。

 

每个DID患者在第一次知道自己副人格时,都会恐慌,更何况当时你才8岁!

 

就算…就算第二天醒来的是Tin,他也不一定能百分百立马找到Can啊!”

 

Plan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心疼与急切,与他平时开导病人时的冷静客观,截然不同。

 

“不用安慰我了,Plan医生。

 

这都怪我,我不该占用他关键的时间,他找到Can的宝贵时间。是我亲手造成了他13年来的悲剧。

 

不,我是他此生悲剧的罪魁祸首。

 

就是因为我逃避怯懦,才会分裂出Tin,让他独自忍受漫长难熬的过敏症。

 

从6岁开始,我就是那个最自私的受益者。

 

8岁时,我竟还因为自己害怕,让他错失了生命里唯一的阳光。

 

我理应受罚!”

 

Mean的语气笃定,眼眶微红,“你知道吗?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很严厉的处罚。”

 

Plan心痛Mean称自己为医生,更心疼Mean语气里的自厌。

 

但他警觉这个处罚很关键,所以他紧张追问,“什么惩罚?”

 

但Mean只是苦笑,摇了摇头。

 

他不愿意说,那个处罚即是,‘Plan是Can’。

 

他爱上的Plan就是属于Tin的Can。此生,注定的不可得。

 


Mean直接略过Plan的问题,自顾自接着讲述。

 

“就是从初中起,我开始感激和心疼Tin。

 

不仅仅是对他的愧疚之心,同时也被他和Can的故事而感动。

 

我说过吧,我是Tin与Can故事的信徒。

 

于是,我决定保护他,并帮他找到Can。

 

如果说14岁以前,我是自私的受益者和美好的破坏者。

 

那么,我想偿还,我要变成他的保护者,他与Can的守护者。”

 

这些自我厌弃的话语,叫Plan心疼得头皮发麻。

 

Mean他分明是个爱笑的男孩,分明是个无忧无虑的人群中心,分明是个负责任的靠谱领导,分明是个尊重爱与自由的纯粹灵魂!

 

为什么要这般厌弃自己!凭什么从最美好的14岁起,就决心只为他人而活!

 

 

“New医生说融合性治疗,就是对我和Tin的最佳保护。

 

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他只是我在持续和极端的痛楚中分裂出的一种极端意识。

 

只有完成融合,他和我才能真正正常、自由的生活。

 

我当时真傻啊,毫无保留地信了。”

 

又是那种勾起嘴角的苦笑,细长眼里,却毫无笑意。

 

“我一直有这个毛病,一旦认准一个人,便全身心相信,不疑有他。

 

所以,我很积极得参与治疗。

 

过程中,我加深了对Tin的了解,发现他冷静、天才、伤情又坚强。

 

这真是太酷了,和漫画里的悲情英雄一样!

 

这样的人生,有活的执念,又有不惧痛与死的决心,才是最精彩的人生!就像布鲁斯韦恩!

 

我越来越心疼他、欣赏他。”

 

看到Mean眼里的崇拜与兴奋,Plan心中警铃大作。

 

他曾经的分析,一条一条全中了,崇拜的悲情英雄,感动的爱情故事。

 

就算这两条,再加上经年的愧疚之情和守护之心,就足以叫这个热爱生活的男孩,甘愿放弃自己的人生吗?

 

 

“治疗的第二阶段,我听从New医生的建议,尝试想办法与Tin对话。我通过手机记事本留言给Tin,但他一直不配合。

 

治疗因此搁浅,我好奇他的抗拒。这明明是对我们俩都好的事情啊!

 

人格融合后,他就可以更加自由地支配身体和时间,全身心投入地去寻找他的Can,但他为什么一直抗拒呢?

 

尤其是,到了大三上学期,Tin突然主动给我留信息,让我远离New医生。

 

同样的信息,我连续收到整整半年,每次醒来都会有,我越来越困惑。

 

直到…我无意间听到New医生与妈妈的对话,才终于懂了。”

 

Plan的心突然揪起来,来了!故事的转折点,Mean拒绝治疗的导火索。

 

“那天,我学校项目结束得早,心血来潮,就回父母家吃饭。

 

家里的佣人意外都被支开,我很好奇,轻手轻脚进了门。

 

看到我妈满脸愁容地恳求New医生,她说,如果人格融合,会让Tin消失,就请先停掉。Tin太可怜了,吃了很多苦,他才20岁,不该就这样消失。

 

New医生宽慰我妈,他说人格融合不是让Tin消失,而是让Tin与我进行逐步融合。

 

这是我知道,这个问题我之前就担心过。New哥曾很细心地向我解释和保证。

 

治疗完成后,我会同时保有Mean与Tin的性格和能力。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我们应该融合。

 

长期分裂下去,反而会影响我们的意识与精神状态。

 

这也是我当初为什么会接受融合治疗的原因。”

 

Mean说话时,一直微微皱眉,似乎事情并不是讲述得那样轻松。

 

听到这,Plan心里莫名窜进一股凉意,因为他突然想起一组关于融合性治疗的科研数据。

 

“New医生的耐心解释,并没有完全让我妈放心,她还是犹疑。

 

她说,Tin找过她,说他不愿意治疗。她说,Tin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她面前掉眼泪。我妈是真得真的心疼Tin。


Tin告诉我妈,融合治疗会让他丢掉很宝贵的记忆,他会忘了妈,会忘了爸,忘了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所以他坚决不同意。

 

我彼时才知晓,原来融合性治疗,有失忆的风险。

 

但是New医生向妈妈保证,这只是非常微小的副作用,在人格融合治疗的众多案例里,虽然有百分之五十的患者存在失忆的情况,但都是只是丧失了部分记忆。


绝对不会影响我和Tin的自我认知、主观认识和对父母亲人的重要记忆。

 

所以,我妈才放下心,同意了继续治疗。”

 


!!!!!!

 

听到这,Plan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他知道,在那百分之五十丢失的部分记忆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副人格的记忆!

 

守住自己与Can的回忆,就是Tin想要取代主人格、拒绝融合治疗的直接原因!

 

看Plan顿悟的神情,Mean猜想聪明的医生,应该明白了,“是的,Plan医生,New医生向我妈刻意隐瞒了一项重要数据。

 

但是,他瞒不过Tin和我。如果有心,这项数据,并不难找。 

 

你们需得知道,Can本人与关于Can的记忆就是Tin最深的执念,他绝对不会拿此事去冒险。

 

我也不会。Tin不该丢掉这份记忆,我绝不允许他和Can 因为我,有更多遗憾!”

 

这决绝的语气惊得Plan又是一个寒战。他急切紧张,顾不上分析和冷静,一把抓住Mean的双肩,用力将他掰过来,面对自己。

 

“但你们犯得着取代人格吗?你知道人格取代的危险性吗?

 

成功,你被取代成副人格甚至完全消失。

 

不成功,你脑死亡,你们俩一起完蛋!”

 

不知道多少年了,Plan好久没有这样失控怒吼。

 

“那能怎么办啊,Plan医生…”又是这个称呼,又是这种苦笑,Plan想要捂起他冷淡的嘴,想要遮住他苦涩的眼。

 

“我们不可能一直用微过敏来主动完成人格觉醒。

 

不仅我身体可能受不了,Tin也不该承受持续性的微过敏症状。

 

况且,半年来,因为我频繁使用一些过敏源,已经产生了抗体,不能百分百使他觉醒了。

 

当我知道他在查询取代人格的实验信息时,虽然害怕,但我还是决定,配合他。

 

数据表明,在主人格的配合下,人格取代的成功率有百分之八十。”

 

述及此,Mean抬眼,满脸希冀地盯着Plan,“Plan医生,只要我们好好合作,一定能成功的。”

 

这专注的眼神,让Plan愣了神,“我们?你和Tin?”

 

“是Tin、我和你!只要有你的帮助,取代人格一定能成功!”Mean目光灼灼,语气恳切,只是微皱的眉心泄漏了他内心的苦楚。

 

Plan彻底被激怒了!这种怒气,不是面对Tin的冷言冷语、经历项目失败时的愤怒可以比拟的。

 

“Mean Phiravich!你疯了吗?!

 

你要我,帮助Tin来取代你?!

 

你特么就这么想死、想消失吗?

 

你不过是因为年纪小,出于本能的害怕和堤防,这种意外造成的遗憾,需要你抵上自己的命吗?!”

 

Plan气红了眼,他看错了!他以为这个男孩干净的笑是因为热爱生活!他以为他细腻的温柔是因为尊重生命!

 

他控制不住地用力推搡着Mean的肩膀,试图用这种物理冲击,将他摇醒。

 

从未见过Plan发怒,从未见过Plan眼红,Mean心疼心慌,他下意识抓住自己肩上Plan冰凉的手指,捂在手心。

 

“不!Plan哥,不是我想死!是Tin更值得活!

 

他的生命更有意义,他有深爱的人,他有未完成的遗憾,连Em和我妈都更爱他、心疼他。

 

他从小因为我,吃了太多苦,这是我应该补偿他的!

 

他活着,父母、Em和Can都会更开心!”

 

Plan双手反握住Mean滚烫的手掌,Mean食指上的戒指凉得他一身冷汗。


他知道这个男孩有多么重视父母、重视他在乎和在乎他的所有人。


所以,Plan语气急切慌张。

 

“难道你就没有深爱的人吗?

 

你父母就不爱你、不心疼你吗?

 

我在Zouk第一次见你,就有可爱的女孩给你表白!

 

在首尔,就算是刚刚接触的女生,都会为你心动!

 

你那么讨人喜欢,如果你消失,难道就不会造成遗憾吗?”

 

Plan心里烧着一把火,这把火在蚕食他面对Mean时,越来越稀薄的理智。

 

“我相信,如果真有我非得消失的那一天。

 

Tin他会处理得很好的,起码比我好。

 

他那么聪明,那么周到,他会安抚好父母,会完成他们的所有寄托。

 

他也会把我离开后的遗憾,一一弥补。”

 

又是这个苦笑!不要再这样笑了!

 

Plan此时,满心满眼只想把这个钻牛角尖的男孩拉回自己身边。


去特么的冷静理智与职业准则。

 

“不!他弥补不了我!”本来因为愤怒而通红的眼眶,蕴起一层薄薄的雾气,Plan咬咬下嘴唇,下定决心。

 

“我喜欢你!不!我爱你,Mean! 你说!Tin要如何弥补我和我爱你的这颗心?!”

 


!!!!!!

 

Mean难以置信地转头对上Plan满是水汽的眼眸,那么诚挚,那么深情,烫伤了他的心窝。

 

眼泪就在对视的这一刻,决堤。

 

因为昨晚在南山塔的痛哭,本来还微肿的眼睛,今天又止不住的流泪,连眼周都红了起来。

 

他真是太卑鄙了,明明知道Plan的真心,还说着这些可怜的话,讨来这个不该属于他的情话。

 

他自我鄙视,又暗自窃喜,一边苦涩又一边甜蜜。

 

复杂的情绪,冲击得他头皮发麻,心脏疼痛。

 

“Plan哥…你知道吗?

 

我现在好幸福,我好开心,我好感激。

 

这是我活到现在,除了成为父母的儿子,最幸福的事情了。”

 

足够了!甚至太多了!他偷来的属于Tin和Can的幸福,已经太超过了。

 

Plan看他哭红的眼睛和鼻尖,自己眼眶里的湿润也有些兜不住,心疼得只想一把抱住他。

 


但Mean却轻轻推开了Plan凑上来的手,他声音很轻,但语气决绝。

 

“但你是最不该为我的消失而感到遗憾的人,这句喜欢和爱,你也不该对我说。”

 

“为什么?”比起愤怒,Mean接二连三的决绝与逃避,已经让Plan冷静了下来。

 

在理智出走,冲动表白后,他反而被这轻轻的一推,推回了神。

 

比起激烈地质问与冲动地劝阻,他或许需要一些分析和冷静来走进男孩的心,找到事情的症结。

 

“因为,你是Can,Tin的Can。”Mean的语气依然决绝,“他爱了你十三年,这句喜欢,这句爱,你不该说给我听。”

 

他受之有愧。

 

Mean从不奢望自己爱有应得,但他知道Tin的爱一定且必须有所得。

 

“我是Can?是Tin给你留言洗脑了吗?”

 

Plan突然明白了,经年种种,此时,他是在和Tin抢人。

 

Mean是崇拜和愧疚Tin多一点,还是爱自己多一点。

 

Plan也拿不准,他们才认识两个月,但是那份深沉的愧疚之心已经根植在Mean心里整整7年了。

 

“不,是我自己发现的。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忘了小时候的事,但我一定会帮你记起来的。”

 

果然,Plan对过去毫无印象,这仅仅是因为记事晚吗?Mean开始怀疑。

 

“Mean,你听好,我没有失过忆。

 

我只是记事晚,这是正常的人体差异,每个人的记忆起始年龄都不同,这不能成为你和Tin丰富想象的切入点。

 

而且,我从小在A国长大。13年前,根本不可能在T国被绑架。”

 

Mean无意与Plan辩解,他知道,一时半会儿自己是无法劝服Plan的。

 

他歪过头,专注地盯着那张让他百看不厌的可爱脸庞,无奈又不小心透着丝宠溺地说,“你只是忘了,如果你记起来,你一定会后悔,今天说了这么多傻话。”

 

对上Mean稍微恢复了些温度和情意的眼神,Plan有了一点战胜Tin的信心。

 

“Mean呐,好,就算我可能是Can,但你和Tin都不能决定我该爱谁。

 

我爱你,只爱你。你呢?你喜欢我吗?”

 

他知道Mean喜欢他,一直知道。但他不确定,这份喜欢敌得过Mean对Tin的愧疚之心吗?

 

Mean避开Plan深情的注视、恳切的眼神,静静地望向潺潺不息的河水,声色冷然,“对不起,Plan医生,我不能接受你的爱,也不可能喜欢你。”

 

盈满眼眶的雾气,突然就凝结成泪珠,落了下来。

 

Plan败了,他败得好不甘心,好委屈,好憋屈。

 

他想撬开这傻子的脑袋看看,到底是那一段脑回路打了结,他想用手术刀一刀刀给他全剪开。

 

New总说他疏离淡然,很多事情,点到为止,无须深究必不深究,是为无情,是为爱无能。

 

但没人知道,初中时,他曾迷恋刮奖。

 

对于难得迷恋的事物,他总是执着得可怕。

 

每次刮奖时,只看到一个谢字,他就好不甘心。

 

绝强得一定要全部刮开,看到完整的谢谢惠顾才肯放弃。

 

而眼前这个温柔又叫人心疼的大男孩,叫他何止迷恋,所以他不能甘心。

 

“你先不要这么着急的拒绝我。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心理医生的身份,那你且听我和你说个故事。故事说完以后,你再拒绝我也不迟。”

 

听出Plan浓浓的鼻音与哭腔,Mean的心脏像针扎一样刺痛,在Plan看不到的地方,他咬了咬后槽牙,握紧了身侧的拳头。

 

“不用麻烦了,Plan医生,你只需告诉我,你是否愿意帮我们完成替换人格?”

 

Plan咬了咬下唇,隐去涌起的哭腔,软了语气。

 

“连一个故事都不敢听吗?你拒绝我的决心就如此而已吗?你在害怕自己动摇吗?”

 

“Plan哥,我求你别这样!你不该这样!”Mean心疼了,他的Plan高傲得像冰山上的小精灵,不该低声下气,不该死缠烂打,不该为了自己再多流一滴眼泪。

 

“这个故事,我一定要说。你不想听,随时可以走。但我希望你听完。”

 

他恳切真诚,做最后的挣扎。

 

这一仗,他打得莫名其妙,自己与Tin不该是Mean的二选一。

 

他明明可以帮助Mean完成融合,使Tin与Mean都好好的活在这世上。

 

他也可以帮融合后的Mean一起找到Can。如果最后,他输给Can,那么他心服口服。

 

但,要他此时,输给Tin,他不服!

 

“曾经,我在伯克利的教授,接诊过一个日裔来访者。

 

他在极其传统的家庭长大,性格怯懦,很爱哭。

 

每次哭,他妈就说,要叫警察来把他带走,然后他就吓得不敢哭了。”

 

Mean皱眉转头看着自顾自讲述的Plan,他困惑了,他以为Plan是个得体潇洒的人,他以为Plan会对自己的决绝或愤怒或失望,总不该是这般刨根问底、锲而不舍。

 

“那男孩的第一次Xing幻想是自己的体育老师。压抑的家庭环境和特别的性向,使他小小年纪,就患上抑郁症。

 

我在教授办公室,第一见他时,他还只有16岁。

 

后来,他真的爱上了一个警察,他们恋爱3年。

 

但双方家里都很传统,不能接受他们的性向,所以两人也和家里闹了3年。”

 

Plan在讲述中冷静下来,娓娓道来的少年音,伴着流淌的河水,沁人心脾,引人倾听。

 

“这3年里,就算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他们依然过得很幸福。

 

男孩的抑郁症有明显好转,我好几次在教授办公室,见到回访的他,他都笑着和我打招呼。

 

然而,那个警察还是抵不过家庭的压力,最终屈服了,在家里的安排下,娶了一个女人。”

 

Mean听得入了神,突然就被故事里的警察揪了心,这种屈服与放弃,似乎能够让他感同身受。

 

“我最后一次见那男孩,还是在教授办公室。

 

他告诉我,那天是他前男友结婚的日子。

 

他红着眼问我,如果他现在哭,警察会来带他走吗?”

 

Plan说到这里,眼角又落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两周后,他在家里,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了。”

 

那是Plan第一次直面患者的死亡。他依然牢牢记得,那个19岁的男孩最后一次红着的眼,问他时颤抖的绝望声音。

 

“一年后,那位警察离了婚,意外地,成为了我的来访者。

 

是同样的抑郁症。

 

他告诉我,他想过很多,假如他当初握紧他的手,假如他没有因为不必要的事情妥协,假如他足够勇敢足够爱他,假如他能够心无杂念。

 

但是,人生从来没有假如,只有错过。”

 

Plan红着眼,过去他只是作为一个医生,感念警察的遗憾。今天,他才对这个来访者真正感同身受,前所未有的‘共情’。

 

“他告诉我,找到相爱的人何其难得,相爱的时间又何其宝贵,千万不能轻易退缩,不要轻言放弃。”

 

Plan侧过头,再次勇敢地看向Mean,目光灼灼。

 

“Mean Phiravich,我爱你,我Plan Rathavit,爱你!

 

而且,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可以用言辞辩解,掩藏自己的心思,但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你!


你看着我时,是那么温柔,那么深情,你一定爱惨了我。

 

如果你今天放开我的手,我保证,你会后悔一辈子。

 

这次的悔恨会比你对Tin的愧疚,苦涩一千倍,心痛一万倍。

 

它会折磨你一生,会让你想我、念我,每一分每一秒。”

 

“Plan哥…”面对Plan的威胁和‘诅咒’,Mean的心剧烈地震动着。

 

“现在,我只问你,你爱我吗?

 

如果抛开所有一切,没有Tin,没有Can,没有你父母对Tin的不舍和心疼,没有满世界的过敏源。

 

只有你,只有我。

 

我爱你,你爱我吗?”

 

这是最后一次了,Plan似乎把这辈子该说的爱都说完了,他有些筋疲力尽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语气却越来越决绝。

 

说到最后,只剩气音了,但恰恰是这声气音,刺穿了Mean的心房。

 

他怔怔地答,“爱…我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Plan的锲而不舍,讲述的故事,反复的诉情,就像是一场编排精密的催眠,而那声气音,恰恰是催眠师手中摇晃的怀表,让Mean彻底入梦…

 

“Mean呐,那我想和你一起。

 

一起面对Tin,一起找到Can,一起承担你父母的忧心,一起对抗随时可能发作的过敏症,一起守护你和Tin的人生。

 

这一路,我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你。

 

现在我问你,你还要放弃吗?”

 

Plan清爽的音色沁心,一句句像带着温度的雨滴,落尽Mean的心窝,让他在一场温暖的阵雨中无法自拔。

 

“不要…我...不要放弃…”

 

然后,他的眼神缠着他的,Plan红着眼,却牵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像个得意的孩子,可爱的小括号,尖尖的白牙,嘟起的脸颊肉,弯弯的下垂眼,一切一切,都是Mean最留恋、最喜欢的美好样子。

 

在这场精妙的催眠中,他心甘情愿地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放肆的美梦。


梦里,他垂下头,倾过身,吻上了那片被Plan自己咬得嫣红的唇。

 

果然好甜,果然好软,果然是牛奶味道的,果然是让人着迷的。

 

Mean小心翼翼地来回舔吻着Plan的上下唇,像是含住了最美味的巧克力,舍不得放开丝毫。

 

直到,他的舌尖,碰到Plan主动伸出牙关的舌尖,脑海里像是有根弦突然崩坏了。


他全身止不住的战栗,一只手揽过Plan的腰,一手扶住他的后脑,笨拙地将舌尖侵入他口中,紧紧绕上他试探的舌尖,汲取他口中的香甜。


他全身的血液沸腾,只想用舌尖尝尽Plan唇里的每一处,将他锁在自己的臂弯,将他嵌入自己胸膛,将他拆吃入腹,将他占为己有。

 

Plan被Mean滚烫的胸膛紧紧包围,热情的舌头温柔地缠吻,他闭着眼,脑海里像是炸开了一世纪的烟花。

 


他本以为,初吻时,自己脑袋会一片空白,但他却想到了很多。

 

他想到,New曾说Mean和他是爱无能,说他最是无情。

 

他想到,初恋原来真的是一场过敏症,而且确实危机生命。他实实在在体会了,呼吸困难、心跳超速、失去理智,来不及顾及任何潜在的危险和伤害。

 

他想到,退让的人就是软弱吗?争夺的人是强者吗?今天他知道了,不!退让的人才是保护者,争取的人可能才是最终受益者。Mean从14岁开始,一直退让着自己,守护着Tin,守护着Tin Can童话,守护着家,守护着每个他在乎和在乎他的人。Mean也是Tin的保护者,他们互相保护,相互依存,是本该共生的灵魂。

 

他想到,从今天起,Mean不是患者,而是他的爱人。他不是医生,而是爱着Mean的人。所以,他要守护Mean,也要护着Mean珍惜的人与情。

 

他想到,New教授也会出错,就算Mean看过毛片,但他就是想泡自己,而且还成功泡到了。

 

他想到,New教授还错了,Mean与他不是爱无能,也不是无情,只是太过专情,只是,还没遇上让自己专情的人而已。

 

‘亲爱的笑眼男孩,从今天起,You never walk alone.’

 

TBC


今日又是爆肝9k+的更新!


我休息两天哈。❤️❤️


[MeanPlan][TinCan] 二度初恋(双重人格)Chapter 12 不甘心

34主人格温柔敏感Mean+副人格冷静霸道Tin

乐乐失忆前是小糖豆Can+失忆后是高冷医生Plan

Chapter 1 保护者的保护者

Chapter 2 初吻与终身约定

Chapter 3 再次相遇

Chapter 4 ‘随行助理’

Chapter 5 Plan医生的Alex

Chapter 6 毒舌与爱生气

Chapter 7 人物侧写

Chapter 8 找到了!

Chapter 9 信徒

Chapter 10 四十八小时(上)

Chapter 11 四十八小时(下)



Chapter 12  不甘心

 

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Tin为何酷爱黑色窗帘,但Mean知道。

 

而且Mean很喜欢这块黑色窗帘,因为它像墨蓝色的夜空。

 

躺在Tin的床上时,Mean喜欢怔怔盯着它,分明就能看见黑色幕布里飘下一粒粒细白的雪花。

 

就像故事里的最后一夜,Tin和Can手拉着手,在初雪下奔跑,只有彼此,不知尽头。

 

 

很多事情,他都懂,都猜到了。

 

但如果别人不希望他知道,那他就会让自己‘不知道’。

 

这是Mean的习惯,从小到大的习惯。

 

Tin是知而不言,Mean是懂装不懂。

 

所以,绑架案醒来后,明明察觉了Tin的存在,但他假装不知道,因为父母不想让他知道。

 

所以,他看到糖纸后,猜到了Can的故事,但他假装不懂,因为Tin不想让他懂。

 

所以,他无意间听到New和母亲的对话,他假装没听过,因为他们不想让他听。

 

 

去年初雪,小Em骗他喝酒时,他分明闻到奶精味,但他还是喝了。

 

他想,每个人都有权见自己的心上人,即便自己是被伤害的那个。

 

只是,事情朝他想象不到的方向发展而已。

 

所以,黑色窗帘的秘密,他偷偷地理解和欣赏,连小Em都未曾告诉。

 

 

这次醒来,不是床上,而是Plan的玻璃房,且Plan还在自己怀里。

 

他满是惊讶和怀疑,直到在办公室的文件中,看到Tin留下的,Plan伯克利心理学的学历证明与家庭背景介绍。

 

‘那我们做个交易,我每回答你一个关于我自己的问题,你也要回答我一个关于你的问题。’

 

本来性情冷淡的男孩意外扬起可爱纯真的笑脸…

 

‘我今天想听一个,你知道的,Tin的秘密。’

 

漫天繁星下,Plan专注深沉地注视着自己…

 

‘你要知道,青春期的孩子如果没有合理的方式来宣泄烦躁和无措,极有可能引发躁郁和叛逆。’

 

微微皱眉,语气淡然,好像孤独的小Plan,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潜在躁郁症患者…

 

是啊,早该发现的,Plan医生步步为营地接近自己,一步一步敲开自己的心房,不经意间透露的心理学知识。

 

但,自己就是对这个伪装成助理的心理医生,动了心,不可以么?

 

 

不可以,甚至很可笑。

 

那堆资料里,Mean翻到了Plan两年前的学术论文。

 

论文里,Plan冷静地讨论着,心理医生是否是最伪善的情感欺诈师。

 

Plan罗列出自己接触过的案例,详细讲述着他是如何通过产生‘共情’走进每一位来访者的内心,找到他们的症结,治愈他们,再冷静地抽离,最后与来访者保持科学的心理距离。

 

Mean还发现,Plan在每一份项目纪录的扉页,都赫然写着,‘心理医生不可与来访者发生双重关系’的从业准则。

 

这些理性客观的字眼,刺痛着Mean的眼睛和心。

 

Mean Phiravich,只不过是某个项目纪录里,一张写满字的冰冷纸张。

 

Plan医生的关注与微笑,或许只是某种有科学依据的精神疗法。

 

他看着自己时温柔的眼神,对自己说话时疼惜的语气,也只不过是善良医生的心疼怜悯。


第一次,最重视的家人,为了保护他,而隐瞒了他。

 

上一次,最信任的伙伴,为了自己的心上人,而设计了他。

 

这一次,最想要亲近的人,为了治愈他,而欺骗了他。

 

他该感激地释然吗?他有资格不感激吗?他有资格感到受伤吗?

 

Plan医生和他只不过是分享了秘密,只不过是一起看了星星,医生并未做错任何事,错的是他,不争气地动了心而已。

 

于是,Mean带着‘感激’的心情再次懂装不懂。

 

既然Plan医生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不知道就好了。

 

 

只是,这一次,Mean逃避不得。

 

因为,Mean发现,Plan似乎不只是心理医生,还是…属于Tin的Can!

 

在Tin书房里看到更新的人物侧写时,Mean震惊了。

 

皮肤白皙,下垂眼,娃娃脸——是Plan;

 

爱吃三文鱼,随身携带方块奶糖——是Plan;

 

极可能智商和学历都很高——Plan是心理学名校高材生;

 

家境殷实且很可能对gong安ji关有影响力——Plan父母是名校教授,且父亲更是刑侦学院的资深教授;

 

而且,Mean还知道Tin没有的信息:

 

Plan真的从小在A国长大吗?——智商如此高的他,居然英语不好,还酷爱亚洲料理;

 

聪明的Plan很晚才开始记事,对小时候的事情毫无印象;

 

Plan一直悉心养在身边的乌龟,叫作Tintin。

 

是命运的指引吗?把Can以这样的方式送回Tin身边?

 

Mean不敢百分百确定,但已觉八九不离十。

 

 

所以,Mean无处可逃。

 

找到Can是他为自己定下的人生使命,毕竟Tin的Can就是‘因为他’才弄丢的。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Plan?

 

这个21年来,唯一让自己动心的,Plan,是欺骗自己的冷静医生,也是Tin的Can。

 

Mean把自己知道的信息,详细记录在手机的记事本里,这是他和Tin交换信息的方式。

 

当然,大多数信息,是他传递给Tin。Tin很少主动与自己共享信息。

 

然后,好几个晚上,Mean攒着含有微量胡萝卜素的饼干,犹豫着。

 

他本应该吃下饼干,等着Tin醒来,与Can相认,并幸福地在一起。

 

这不就是,童话故事里的标准结局;这不就是,‘情圣报告’的完美终章;这不就能,洗清他内心深处的愧疚与遗憾。

 

但…他始终没有吃…


他不甘心啊…

 

从明白自己给Tin带来的遗憾后,Mean一直心疼他、对他愧疚,一心只想保护他,帮他找到Can。

 

但从这天起,Mean开始羡慕Tin,甚至嫉妒他。

 

Tin何其幸运,在八岁时,拥有与Can的四十八小时。

 

而现在,Can好好地长大,并在命运的安排下,回到了他身边。

 

他们注定会有更多个四十八小时,Tin可以把这十三年来的思念告诉Can,他可以把每年准备的生日礼物送给Can。

 

未来,聪明能干的Tin会比自己更有能力保护Plan,自由自在的Plan会带Tin‘离家出走’,他们在一起过每个生日、看每个日出。

 

所有所有,只需要,身为心理医生的Plan,帮忙替换掉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主人格罢了。


生而为人,带来好多麻烦,他很抱歉。[1]


但...他真的不甘心...

 

 

所以,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可不可以让他彻头彻尾任性一次、自私一次。

 

就一次!

 

他想和Plan去旅行,去听演唱会,去浪漫的餐厅过生日,甜蜜的拥吻。

 

也让他有幸拥有一个四十八小时吧。

 

他决定为自己的贪念,最后放肆一次。

 

这次之后,他会真正放下,将所有一切推向‘正轨’。

 

帮助Tin认出Can,帮助Can 找回不记事的从前,配合Plan被副人格取代。

 

 

但,这短暂的旅程太美好了,美好得让他愈加留恋。

 

他在昏暗的琉璃灯下搂紧了Plan的腰,他在清凉的夜风中握紧了Plan的手,他在五彩的气球后触碰了Plan的嘴角…

 

一切的一切,就算只是心理医生的‘共情’法,他也无比感激。

 

但同时,他也终于能够百分百确定,Plan就是Can。

 

因为…Plan是那么怕冷、怕地下室。

 

Mean一直知道,但是从未将此事与绑架案联系起来。

 

当他安抚好受惊的Plan,躺回自己床上反思时,突然就想通了。

 

绑架案里,两个孩子就是被关在了阴冷的地下室,而当天Plan穿着运动套装,肯定更感到寒冷了。

 

怕冷、怕地下室、怕纹身…

 

是了,其中一个凶悍的歹徒就是花臂…

 

Mean忍不住苦笑,自己刚刚还沉浸在甜蜜的嘴角吻里,现在却被迫亲自确认了,Plan就是Can这事实。

 

他忍住涌上喉头的苦涩,将这个细节再一次记录在手机的记事本里。

 

 

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叫上Za,深夜驱车去了南山塔。

 

他听说这里的爱情墙很有名,白天人太多,他没能挤进去。

 

既然睡不着,就去看看吧。

 

花钱‘唤醒’了观光缆车与景区照明。

 

他来到了五颜六色的爱情墙。其实是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台,四周的铁栏上,挂满了色彩缤纷的锁头。

 

每个锁头上写着字,含着情。

 

Mean走到栏杆边,俯瞰着深夜里还灯火通明的首尔。

 

突然就想起琉璃灯下,沉浸在音乐中,放肆舞蹈的Plan,是那么明艳,那么撩人。

 

他颓然地转过身,背靠铁栏,一屁股坐在了观景台。

 

那个孤独又自由的精灵,果然,不是他的。

 

过去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

 

 

苦涩地自怨自艾中,他陡然发现身边铁柱上,一条深蓝色的短领带。

 

因为颜色与铁柱太过相近,不近看、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好奇心驱使,他取下领带查看。

 

意外,竟看到了熟悉的字迹,属于Plan的字迹:

 

‘亲爱的造物zhu,我不求爱情圆满,只求他能安好。

 

能够真正无忧,真正自由,真正成为完整的自己。’

 

 

!!!

 

Mean的眼泪,就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

 

Mean知道,Plan笔下的‘他’就是自己!

 

因为,只有Plan知道,他不是真正无忧!

 

只有Plan知道,他有多渴望自由!

 

 

原来…Plan虽为医生,却是真心待他!

 

真心心疼他,在乎他,希望治愈他!

 

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并不仅仅是有科学依据的精神疗法,也不只是善良医生的怜悯,更不会只是项目纪录里某张写满字的冰冷纸张。

 

Plan绯红的耳尖是真的,羞恼的口不择言是真的,调皮的恶作剧是真的,看向自己时情动的眼波也是真的。

 

Mean的眼泪落在深蓝色领带上,晕开了一朵朵水印。

 

他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如此渴望拥有一个人,如此渴望自己就是Tin,如此渴望Plan不是Can。

 

如果这一切是一场无情的惩罚,惩罚8岁的他所造成的遗憾,那未免也太过严厉了!

 

求而不得或许难耐,但,明明唾手可得,却不得不放手,他委屈!他心痛!!他不甘心!!!

 

那天晚上,他像个孩子一样,攒着手里的领带,坐在无人的山顶露台,哭得很大声。

 

 

后来,他偷偷将领带收走了。

 

完成了计划中的浪漫午餐和生日约会。

 

虽然没有甜蜜拥吻,但手指吻,已经让他很满足了,因为他明白此时此刻的Plan是真实的,属于Mean的Plan。

 

每一分、每一秒,都叫他知足。

 

返程的航班上,Mean猜到Plan所说的‘秘密’是什么,但他逃避了。

 

还有5个小时…请成全他完整的贪恋吧…

 

他其实舍不得睡着,所以闭着眼假寐,他知道Plan在看他,温柔的视线像是带着股舒适的热流,笼罩着他…

 

被人喜爱着,珍视着,真是件让人上瘾的事情…

 

但他没有资格上瘾,所以,有幸拥有48小时,他已心满意足。

 

虽然留恋,但隐去不甘心,他坦然地按灭响起的闹铃。

 

时间到。

 

现在。他要完成身为Mean需要做的事情了:

 

帮Tin认出Can,帮Can 找回不记事的从前,配合Plan被副人格取代。

 



那天晚上,离开南山塔之前,哭红眼的大男孩,取下自己的领带。

 

用白色的马克笔,虔诚地写下一字一句,亲自将这条领带,绑回短领带原本的位置。

 

如果有心人发现它,打开它,会发现,那是一段长长的诉情:

 

‘谢谢你啊,哥。

 

虽然只认识两个月,但你已经成为打开我黑暗缝隙的阳光,治愈我满心忧愁的良药,带领我窥探自由的窗口。

 

你陪我走过灿烂春末,走过清朗初夏。

 

你陪我在山顶看星星,陪我在一片混乱中逆流狂奔,陪我在浪漫餐厅里补过生日。

 

我爱你,胜过爱自己…

 

亲爱的造物zhu,我也不求爱情圆满。

 

只求Tin与Can永远在一起,一世安好,一世自由无忧。’

 

TBC

 

 

Reference:[1]太宰治《人间失格》。原句是: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MeanPlan][TinCan] 二度初恋(双重人格)Chapter 11 四十八小时(下)

34主人格温柔敏感Mean+副人格冷静霸道Tin

乐乐失忆前是小糖豆Can+失忆后是高冷医生Plan

Chapter 1 保护者的保护者

Chapter 2 初吻与终身约定

Chapter 3 再次相遇

Chapter 4 ‘随行助理’

Chapter 5 Plan医生的Alex

Chapter 6 毒舌与爱生气

Chapter 7 人物侧写

Chapter 8 找到了!

Chapter 9 信徒

Chapter 10 四十八小时(上)


最近真的p事太多,拖了好几天,大家理解糖一下哈。

前情提要:Mean&Plan首尔旅行,演唱会后,嘴角吻治愈了Plan对地下室的心理恐惧。



Chapter 11 四十八小时(下)

 

返程的当天,Mean显得异常开心与兴奋。

 

Plan猜到这或许是因为昨晚的嘴角吻,心里也是隐秘的甜蜜,但面上还是一副无事发生的冷淡样子。

 

Mean已经习惯Plan越是害羞,越是故作冷静。

 

然而,每当自己靠近Plan,他总会绯红了耳尖,紧张得抿嘴。

 

看见那粉色的嘴唇,Mean心痒又后悔,后悔自己昨晚不够胆,劲直吻上他的唇。

 

 

回国航班订在下午,Mean一大早就叫醒Plan,鼓动他‘离家出走’。


“你...眼睛怎么这么肿?”Plan看到Mean的肿眼泡,立马紧张起来,“是不是昨天环境太乱,接触到过敏源了?”


“不是不是!”Mean赶忙摆手,“昨天你睡着后,我和Za哥喝了点酒,今天就水肿了。”


“别说这些,我们快走吧,趁他们俩还没起床。”

 

“啧...”Plan惊叹Mean的无限精力,又照常架不住Mean的百般撒娇,考虑到Mean这两天良好的状态。


还是惯着他,甩下两位保镖,私自驱车去了嘉平。

 

周六的热门餐厅,意外冷清,只他们一桌客人。

 

服务生轻车熟路地引两人来到露台的餐桌,这里视野开阔,空气清新,配上初夏尚不刺眼的阳光,令Plan舒适熨贴。

 

意外地,省去了点餐环节,服务员们直接布菜,不仅有Plan喜欢的三文鱼,还完美避过Mean其他的过敏源。

 

Plan不禁纳闷,“你提前点好的?”

 

“嗯呐,预定的时候,顺便点好了。我不是说过吗,要请哥吃三文鱼的。他们家的炙烤三文鱼听说很特别也很好吃,Plan哥你快尝尝。”

 

闻言,Plan心里的甜蜜更甚,夹起一块三文鱼,仔细品尝。

 

不同于寿司或刺身,这家的炙烤三文鱼做法特别,使整个肉质外焦里嫩,好吃得Plan嘴角和眉角同时上扬,一脸欢喜满足。

 

Mean爱极了Plan偶尔流露出的可爱表情。正如此时,Plan像个仓鼠一样咀嚼,弯起晶亮的狗狗眼,眼尾都溢出满满的幸福感。

 

他津津有味地看着,好像怎样都看不够。

 

“我…我沾到脸上了吗?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呃…我就好奇真有这么好吃么?”Mean弯起笑眼,“Plan哥你别吃太撑,待会儿还有甜点。”

 

 

Plan惊异于这间餐厅的私密性,除了传菜和他俩传唤,服务员都会退回露台之外。

 

“今天想和Plan哥说的秘密是,我其实有件事,非常羡慕Tin和Can。”Mean看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也打开了今日的主题。

 

“你说过的,你羡慕他们的感情。”Plan认真听着。

 

“对他们的感情,我更多的是感动。我其实非常羡慕Tin每年都为Can准备生日礼物这件事。”

 

“生日礼物?”Plan一时反应不良。

 

“Em没告诉哥吗?Tin每年都会给Can买生日礼物,五年前的奶糖厂,就是生日礼物之一。”Mean弯弯笑眼里满是艳羡,“每年都可以为自己的心上人准备礼物,或者,心上人每年都为自己准备生日礼物,是件非常幸福的事吧。”

 

“你不是3月刚过生日吗?”Plan因为‘心上人’三个字,心跳如雷,但又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不应该收到很多礼物吗?”

 

Mean看Plan微红的耳尖,会意一笑,“是收到很多,但是没有收到Plan哥送的。”

 

闻言,本来微红的耳尖变得血红,Plan垂眸,不敢看Mean灼灼的视线,“我…我回去给你补一个。”

 

“嗷!Plan哥真好,那我今天也给哥补过个生日吧。”套路得逞,Mean笑得没了眼睛。

 

“啊?!”虽然这雇主确实总是,说一出是一出,但Plan明显还没习惯,难免惊吓。

 

Mean一击掌,服务员从露台外送进一个冰激淋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正灼灼燃烧。

 

Mean立马上前接过,服务员又退出了露台之外。

 

“Happy B….”

 

“你…你别唱…多大了都…在外面过生日都不唱的…”Plan反应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凑上去用手捂住Mean准备唱歌的嘴。

 

满脸羞愤,对这个说风就是雨的幼稚男孩感到十分无语。

 

“我今年生日早过完了,明年生日还远着。你这是发什么疯?”

 

“嗷,就是想给Plan哥过个生日。”

 

“那就等到明年二月。我保证和你一起过。”

 

“等不及了,就要今天!”

 

向来听话温柔的Mean,今天格外坚持任性。

 

“好好好,随便你。”Plan无法,再次妥协,又突然觉察不对劲,“等等…这个餐厅,今天被你包了?”

 

“嗯呐。”Mean点着头,笑得一脸理所当然。

 

难怪…难怪热门餐厅…周六中午…居然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Plan真是对这位财阀三代服气了,“补”过个生日而已,钱不是钱。

 

“呐,Plan哥不喜欢,那我就不唱了,你快许愿吧。”

 

看着男孩一脸真诚希冀,Plan再次心软,只得配合地闭上眼,认真许愿。

 

 

闭上眼,静下心,Plan才突然回过味,这是Mean为他‘心上人’准备的生日。


浪漫私密的餐厅,阳光灿烂的露台,颇合口味的美食,惊喜可口的生日蛋糕和溢满真心的温柔男孩。

 

这令他想起曾经研究过的一个特殊项目,一个中年女子,在配偶死后,患上阿尔茨海默症,一天天把过往都忘得干净。

 

却独独牢记着十九年前的冬天,丈夫给她过生日的所有细节。

 

Plan所在的研究组介入医药组的物理治疗,因为他们想要通过这个项目证实,不同记忆片段之间,是有区别且有特定序列的。

 

Plan见到那女人时,40岁的她笑得还像个20岁的女孩,澄澈单纯。她已经将丈夫忘得一干二净,却满脸甜蜜地告诉Plan。

 

“我一直都知道有人爱我。

 

十九年前的冬天,有人在漫天飞雪的日子里,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我,许愿、吹蜡烛。期待于冬日的结果。

 

我想,生日的意义不是提醒我又长了一岁,而是温柔地告诉我,要好好的,毕竟有人曾经那么耐心地等待过我。”[1]

 

而今天,过了22个生日的Plan,终于明白她所说的‘生日的意义’。

 

所以,他虔诚而郑重地许下三个愿望:

 

愿Mean早日康复自由;

 

愿Tin早日找到Can;

 

愿我能陪Mean过往后的每一个生日,久久,久久…

 

当他睁开眼,就看见这个拿着蛋糕的男孩,耐心地等待着他,眉宇清朗,笑眼弯弯。

 

担心蜡烛烟熏到Mean,Plan微微侧过头,一口气干脆地吹灭烛火。


 

Mean心满意足地拔出蜡烛,又恶作剧地使坏,故意用还滴着蜡的烛头怼向Plan,想吓唬他。

 

Plan当然不在怕的,反手就一把捞住这调皮男孩的后颈,作势往蛋糕上按。

 

两个人嬉笑打闹,终于也将蛋糕吃得差不多。

 

当然,不喜甜食的Mean,将将吃了蛋糕上的巧克力。

 

 

饭后,两人并肩坐在宽阔的露台,满眼望去,都是翠绿色的植被与橙黄色的午阳。

 

Plan喜欢这里,这里只有Mean和他,似乎停止了时间,隔离了空间,无人可以打扰他们两。

 

“Plan哥,到你了。”

 

“我?”Plan纳闷,“你是说我今天要说的秘密?”

 

Mean摇摇头,“今天不说秘密了。到哥给我补过生日了。”

 

“呃…我不是说回T国给你补吗?”事发突然,Plan什么都没准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

 

“不等了,就今天,”Mean侧过头,专注地盯住Plan微红的侧脸,“我不要蛋糕也不吹蜡烛,只要一个生日礼物。”

 

“什么礼物?”Plan侧过头时,正正对上Mean灼灼的眼神,心跳又开始不受控。

 

Mean没有说话,抬起手,轻轻用拇指擦过Plan丰盈透粉的下唇。

 

这触感,果然如想象中一样,柔软滚烫,像股热流从拇指尖钻入他的心口,炽热得叫他忘了呼吸。

 

感到唇上的手指,对上Mean炽热的眼神,Plan下意识转过头,避开视线,从耳尖红到脸颊,再红到脖颈。

 

“你…你搞清楚,我是男的。”

 

Plan一直懂Mean对他的心思,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但他也有自己的盘算,他想把意义重大的初吻留给Plan与Mean,而不是Plan医生和Mean患者。

 

事情要一步步来,乱了次序,很可能会伤害Mean。

 

所以,他再一次装糊涂地顾左右而言他。

 

“我…我知道!”Mean急了,“我一直知道,昨晚也知道,昨晚我们明明都亲过了…”

 

“昨晚那个哪能算…你只是吻到脸颊而已…”Plan心虚地狡辩,用指尖点了点自己唇角上边的脸颊肉。

 

这正是Mean悔断肠之处,他一把掰过Plan的肩膀,强迫他正对自己,垂头倾身,想要补齐昨晚那个‘不到位’的吻。

 

然而,今日的Plan已不是昨日的Plan,他眼疾手快,一手推开Mean凑上来地吻。

 

不心动是假的,如雷的心跳,碰到他软糯嘴唇的手指滚烫,被有力双手握住的双肩发麻,Plan垂眸,不敢看近在咫尺的Mean,他怕自己动摇。

 

等了3秒,没有动静。

 

他紧张又担心,不得不抬眼,看到男孩盈满失望和受伤的双眸。

 

本来滚烫地印在指尖的唇,也紧紧抿成一条线。

 

完了,完了,Plan如临大敌,Mean的撒娇和委屈,就像是自己原则的敲门砖,百试不爽,回回灵验。

 

“那…这样…”Plan妥协,将手掌翻回,靠近自己,认真吻了吻指尖,又翻手转向Mean,将刚刚吻过的指尖,轻轻贴上他的唇。

 

Mean觉得自己的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温热指尖传来的那个吻,似乎比昨晚一触即分的嘴角吻,更有冲击力,让他全身心都震栗su麻、欢呼雀跃。

 

但嘴上却还是强硬,想要讨更多便宜,“这…这算什么吻…”

 

“我说算就算。”Plan扬起下巴,勾起嘴角,脸颊绯红,语气却满是傲娇和笃定。

 

真可爱!Mean的心脏漏跳半拍。

 

看着Plan明艳的笑脸,回味着刚刚那个令人心动的手指吻,不禁联想起,酒吧里露出干净额头、媚眼朦胧的少年,隧洞前胆怯软弱、依赖自己的男孩,各式各样,无一不令自己心动心痒。

 

Mean想,自己体内这名为Plan的毒素好像已经深入骨髓、病入膏肓,再也治不好了。

 

 

手表又闪了,提醒着Mean只剩6小时,他微微皱了皱眉。

 

“Mean走了,登机了。”

 

闻言,抬头又是笑眼弯弯,快步跟上去,“Plan哥,等等我。”

 

“Mean呐,”两万英里高空上,拖延症患者Plan决心向Mean坦白,“我今天想告诉你的秘密是,其实我…我是…”

 

就在这里吧,无人打扰的万里高空,就在此时吧,刚刚结束了完美旅程。

 

Plan想全盘告诉Mean,告诉他自己的感情,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计划。

 

即是,若不能存在双重关系,那我且先治好你,再和你永远在一起。

 

“哥,回去再说可以吗?”Mean打断他,一个夸张地哈欠,“我们今天起太早,我好困呐。”

 

“好吧,你先休息一下。”Plan不知自己心里是遗憾多还是庆幸多,又隐隐觉得这样一拖再拖,很不应该。

 

 

从首尔到曼谷,五个小时的航程就是一场觉的功夫。

 

Plan心里有事,睡不着,一直怔怔瞥着身边熟睡的Mean。

 

男孩的梦应该很美,因为他勾起的嘴角很甜。

 

Plan臭屁想着,该是和自己有关吧。不由心里又起了一阵细细密密的甜腻。

 

 

下了飞机,入了关,Mean体贴两位保镖幸苦,让他们先回家休息。

 

Plan亲驾着车,Mean坐在副驾驶,“滴滴滴…”Mean的电子手表响了。

 

“你定的48小时闹钟响了?”Plan嘴角带笑,笑这个幼稚鬼,只是这带笑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宠溺和无可奈何。

 

“嗯,响了,”Mean抬手按灭闹钟,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我们这是去哪儿?”

 

“还能去哪?回家啊。”Plan被他问得莫名其妙。

 

“才八点,先不回家吧。”Mean的语气是难得地冷静严肃,这是平时在常务会上才有的。

 

“那去哪儿?”Plan挑眉,觉察到他语气的反常,从反射镜里观察他,“刚刚飞机上没吃饱吗?找间餐厅?”

 

“去你办公室吧,Plan医生。”

 

闻言,Plan惊得一个战栗,立马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他,“你叫我什么?!”

 

“Plan医生,谢谢你的48小时,我很满足。”

 

Mean也转过头,对上Plan的惊异神色,声音肃穆坦然,“今天不用交换秘密了,我会把你想知道的,我所知道的,我想做的,都告诉你。”

 

故事里,Tin拥有Can的48小时,现实中,Mean拥有Plan的48小时,就足够了…

 

他心满意足了,他别无所求了。

 

TBC

 

Reference:[1]德卡先生的信箱;2018年12月25日 00:05。

 

 

下面几章开始推主线剧情,争取尽快完结。

 

我着急啊!!MP都发床照了!我特么还在写手指吻!!Excuse me??!!

 

感谢大家提供的思路,我一一看过并整理下来,日后的故事中,可能会用到的,以后就不会再一一指明思路来源了哈。

 

再次跪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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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看AP吻戏,耳语,转椅子——书桓&桔柚岩川 

  3. 捏后颈——我的哈密瓜又甜回来了(以后开ABO文准备用的)

  4. 偷看被发现——我的哈密瓜又甜回来了&草莓牛奶甜的荚

  5. 采访时200次偷看——暖楊

  6. 34采访时,乐乐在后面撒纸——暖楊

  7. 合照配文you never walk alone——嘻瓜嘻皮嘻嘻嘻瓜皮

  8. 曼谷彩排34扑住乐乐——草莓牛奶甜的荚

  9. 机场乐乐为34‘扇’牛——草莓牛奶甜的荚

  10. 日本推[我在你行李箱里]——km

  11. 互称老师——km

  12. sugar daddy——km

  13. 同一件毛衣——km

  14. 躺在一起看结局——km

  15. 乐发34搞怪照——km

  16. 乐突然出现见面会——不过俗人一个

  17. 见面会之拥——不过俗人一个

  18. 34在一阶之下护住乐乐——不过俗人一个

  19. 乐推要见面34去了——不过俗人一个

  20. 34玩游戏屈腿——不过俗人一个


[MeanPlan][TinCan] 二度初恋(双重人格)Chapter 10 四十八小时(上)

34主人格温柔敏感Mean+副人格冷静霸道Tin

乐乐失忆前是小糖豆Can+失忆后是高冷医生Plan

Chapter 1 保护者的保护者

Chapter 2 初吻与终身约定

Chapter 3 再次相遇

Chapter 4 ‘随行助理’

Chapter 5 Plan医生的Alex

Chapter 6 毒舌与爱生气

Chapter 7 人物侧写

Chapter 8 找到了!

Chapter 9 信徒


本章1w+,写的时候私心满满,都是我最喜欢的MP瞬间:贴标签、喂巧克力、乐乐[不小心]撞到拥抱34的女粉丝和气球吻。


大家心中的MP瞬间TOP3是什么呢?帮忙留言呀,算是给我提供思路。:)



Chapter 10 四十八小时(上)

 

Plan去过K国,那是某年冬天,他与家人一起。

 

他们在南怡岛看雪,在济州岛吹凛冽的海风,在釜山某个小铺子里吃道地的烤肉。

 

按说,他本不应该再有什么特别的期盼和兴奋。

 

但因为这次同行的是Mean,他又忍不住期待、激动。

 

当然,Mean比他更激动,笑得没了眼睛,叽里咕噜在他耳边兴奋地嘀咕。

 

Plan倒不觉得他聒噪,反而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好奇,似乎会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啊…

 

 

随行的两位保镖,Za和Big,倒是不像普通保镖那样大块头。

 

换上便服后,还真像是和他们一同出行的伙伴。

 

“Plan助理,我按你的安排,在你和Mean会长的箱子上贴好了名字。”

 

这是Plan的习惯,早年旅行时,拿错过行李,耽误行程也破坏心情。


此后,他总是会将写明自己名字和联系方式的便签,贴在所属物上。

 

“谢谢Za哥,这次出门就当旅行,不要再叫我们助理和会长了。”

 

Plan牵出礼貌的微笑,接过Za递回来的多余标签。

 

看着眼前还在兴头上手舞足蹈的沙雕少年,兴起恶作剧的念头,将手上的标签,偷偷贴在了他背后。

 

“在说什么呢?”假意关心地加入男孩的话题,实际是将便签牢牢拍在他后背。

 

“Big哥在给我介绍首尔好玩的酒吧!”

 

Mean露牙笑得灿烂,殊不知自己已被他哥‘标记’。

 

“嗯,好像江南区有一间还不错。”

 

Plan因为自己《光怪陆离》的项目,对酒吧倒是颇有研究。

 

“Octagon!很有名的,Plan你很懂啊。”

 

Big惊诧,副会长的助理长着张青涩可爱的脸,平时也总是端着一副性冷淡的神色,竟意外对首尔的酒吧有研究。

 

“嗷!Big哥,Plan哥以前可是Zouk的调酒师!他可厉害了!”

 

Mean得意地一把搂住Plan,说着,还将下巴自然地搁在Plan右肩。

 

与Tin截然不同,Mean似乎对自己信赖的人,容易产生肌肤饥渴。

 

自从两人关系亲近后,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和触碰自己。

 

Plan虽然不喜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倒对Mean的亲近没有多反感。


只是当少年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拂过他的脖颈,惊起他不由自主的战栗时,Plan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处理好了,登机了。”

 

“耶嘿!Let’s go!”还没等Plan主动躲开,男孩已经先一步推着他往登机口去了。

 

 

首尔到达时,已经夜深,温度比T国凉一些。

 

Mean叫唤着肚子饿,在机场买了一大盒Royce的生巧。

 

Plan好奇,“你不是不喜欢甜食吗?”

 

“嘿嘿,凡事都有例外,奶糖是Tin的例外,巧克力是我的例外。”

 

边说着,Mean叉起一块,径直递到Plan嘴边。

 

机场人来人往,Plan莫名害羞地缩了缩脖子,顾左右而言他,“你先给Za哥尝尝。”

 

硬是将Mean不情不愿的手推到Za面前。

 

Mean想着,Plan可能是不喜欢自己喂食的行为。

 

所以又叉起一块,小心翼翼地递过去,这次离他嘴边远了些。

 

然而,Plan再次使个神色,让他先照顾身边的Big。

 

Big见Mean一副凶神恶煞、递上巧克力的样子,吓得直摆手,“不吃,我不爱吃巧克力。”

 

闻言,Mean立马笑逐颜开,又换上甜甜的露齿笑,将巧克力递回Plan跟前。

 

他想,Plan哥真是疏离又礼貌,不仅不接受自己喂他,还总是推拒他先去照顾别人。

 

正不满,就见眼前长相可爱的顺毛男生,甜甜笑起来,露出尖尖白牙,倾身低下头,径直叼走他叉子上的巧克力。

 

Mean看直了眼,愣在当场,他以为害羞的Plan不愿被喂食,所以后来两次,递过去的巧克力,都尽量离他嘴边远远的。

 

但,他竟自然地直接咬住自己递过去的巧克力。

 

叼走巧克力后,Plan的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眼神也羞赧得飘忽不定。

 

看着Plan咀嚼时蠕动的鼓鼓腮帮,刚刚擦过自己叉子的粉色嘴唇,还有紧张得不停转溜的下垂眼,Mean觉得像是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自己心尖爬过。

 

密密麻麻的,细细痒痒的,好像生出了什么不能细想的渴望。

 

 

“诶,Mean,你背后这是什么?”

 

Big发现Mean背后的贴纸,撕下来,给他递了过去。

 

Mean好奇地拿过贴纸,上面赫然用泰英双语写着:

 

Plan所属物,如拿错,请联系08 5703 7723;

Plan’s belongings, please return it by calling +66 857 037 723.

 

Mean读完,有一丝甜蜜从喉间炸开,比刚才入口的生巧还要甜上百倍。

 

“Plan哥,这是你贴的?”男孩再次笑得没了眼睛。

 

“嗯?”看到贴纸,Plan先是绷不住地笑了一下,而后又恶作剧地装起无辜,“这什么?谁给你贴的?我可不知道。”

 

懵懂无辜的眼神,配上水灵灵的下垂眼,简直叫人不得不信。

 

“呃呃呃,好,不是哥,不是哥。”Mean自然架不住Plan欺诈师级别的无辜否认,轻易就饶过他。

 

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贴纸折好,收藏宝贝般地揣进裤子口袋里。

 

他是‘Plan的所属物’,听起来,好像挺不错。

 

 

刚刚下榻酒店,Mean就百般撒娇,想要即可前往Octagon。

 

除了研究项目,Plan很久没有去酒吧真正玩过了。

 

闲暇时候,他更多是一个人与花草动物呆着,再多也就是和New去清吧听听音乐。

 

但看Mean的兴奋劲,Plan也不好拂他的兴致。

 

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只得点头答应。

 

 

回到房间,Plan想既然难得去酒吧玩,也得适当捯饬捯饬。

 

他洗去一身疲惫,将平常服帖顺直的刘海朝左梳上去,露出干净饱满的额头。

 

行李里翻了翻,找了一件墨绿色的T恤和收腿裤,怕首尔夜间凉,特意配了一件同色系的长袖外套。

 

外套领口处是拼色的偏短黑麻立领,不由更凸显出他修长和白皙的脖颈。

 

捯饬完,照照镜子,Plan有些恍惚,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把刘海梳上去了。

 

毕业后,越来越喜欢独处,尝尝把自己关在实验室或庭院,最多也就是简装去酒吧调个酒,更别说会出去会朋友或喝酒,捯饬发型和衣着。

 

New曾说过,他再这样脱离社会下去,总有一天会自闭。

 

镜子里的清秀男生,“哧”的一声自顾自笑出声。

 

不知是自己在治疗Mean,还是他在治疗自己。

 

这两个月,自己沾上的人群烟火气,快抵得上过去十年的总和。

 

这样说来,倒是DID患者Mean,解救了站在自闭症门前的心理医生Plan了。

 

 

Mean差点没认出Plan。

 

他在车旁等Plan,自顾自兴奋地照了几张首尔的夜景,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他一转头,昏暗灯光下,看见个清秀的小帅哥。

 

纤细小巧,薄薄的肩膀,刘海利落的梳到一边,一身干净的墨绿,从头包到脚,唯独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子,站在那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Mean愣了一会儿,才凑上去看清,“Plan哥!”语气里满是惊喜。

 

男孩脸上不作伪的惊讶和发懵,让Plan莫名其妙,“怎么了?我穿得很奇怪?”

 

“不是,不是!”Mean走进才看清Plan的脸,平常服帖在额前的刘海梳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他秀气立体的五官。脱去了一丝稚嫩,此刻是清秀干净得不行。

 

“哥,你把刘海梳上去真好看!”Mean发自真心的赞叹。

 

被Mean这样直白地夸赞,Plan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有这么夸张么?”

 

“有!”想到初遇时,Zouk里白衬衫金框眼镜的调酒师与酒吧的格格不入,Plan今天这一身行头,才真是要去嗨的22岁年轻男性。“只是,和哥上次在Zouk里太不一样了。”

 

“上次我是工作人员,今天我可是消费者。”Plan不以为然道。

 

Mean侧身,让Plan先上了车。

 

他其实有心想要和Plan亲近些,但是这样的Plan散发着截然不同的魅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心下生怯,不敢冒失地搂上去,只敢坐在他身侧,心痒地偷瞥。

 

 

他们一行人来到Octagon,酒过三巡,都有些微醺。

 

时间就到了酒吧最热闹的时候,音乐正high,舞池里的热度正鼎沸。

 

“Plan哥。”

 

Plan本来被热闹的音乐震得有一瞬失神,听到声音,偏头看到琉璃灯下兴奋的Mean。

 

面容俊朗,肩宽腿长,黑色圆领毛衣和休闲西装外套,愈发衬出他好看的身形。

 

“Plan哥,下去吧。”Mean还是那满脸的甜笑,甜得晃了Plan的眼睛。

 

刚刚Plan哥看他的时候,眼神里的失神与欢喜,Mean看在眼里。

 

他大起胆子,动了心思,借着微醺的酒劲,一把牵起Plan的手,走向舞池。

 

Plan看着两人紧握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挣扎,任他拉了。

 

Mean像是喝了口股着泡的汽水,开心得不行。

 

 

舞池里面人挤人,在边缘看着,像是群魔乱舞。

 

可当人身在其中,却会不由自主被带动起来。

 

项目的烦恼,来自Tin的压力,不想告诉Mean的真相,那些烦躁和不愉快,都在疯狂的音乐中发泄了出来。

 

Plan真的好久没有这么high了。

 

他合着强劲的鼓点,点着头,晃着身体,平时被刘海遮住的清朗眉眼,此时一览无遗。

 

Mean觉得眼前的Plan和他所认识的那个冷静自持的冰山助理简直判若两人。

 

身边的女生被他们俩吸引,挤到他们身边,冲着他们散发性感的魅惑。

 

Mean挑挑眉,忽然伸手扶上了Plan的腰。

 

Plan意识到Mean在帮他赶桃花,瞬间愣住,红了脸。

 

女生们见两位帅哥是一对,惊讶之余,识趣地退散开去。

 

可Mean的手就没再离开Plan的腰。

 

Plan的骨架偏小,身材偏瘦,意外,腰上却有些软软肉,隔着薄薄的T恤,这柔软的触感,让Mean心里那股麻痒又升了起来。

 

Plan被腰间那只持续传来热力的手,烫到全身快要烧起来。


“休息一会儿。”他语气里带着难得地慌张,转身向舞池外边挤去。

 

 

两人回到沙发里,桌上摆着Plan预先安排好的酒。

 

有自己喜欢的长岛,也有Mean喜欢的牛奶加伏特加。

 

Plan喝了一口,发现这长岛里的含量不对,浓烈得很上头。

 

对上一脸鸡婆的Za,他无语,“Za哥,你这是故意的?”

 

“好不容易出来玩,就要尽兴,你们尽管喝,这不还有我和Big,保管把你们两个送回房。”

 

 

“Plan哥,我以前就想问,”Mean手里的烈酒已经只剩小半杯,醉眼朦胧地凑到Plan身边,贴着他的耳朵说话,“这个酒这么好喝,它叫什么名字?”

 

呼吸间染着伏特加味的薄荷气息拂过他的耳朵,酥酥的,痒痒的…

 

Plan心里也痒痒的…

 

他忍不住转头,看到身边男孩的脸,五官明朗帅气,迷蒙的眼里,蕴着浓浓的欢喜。

 

Plan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抬眼对上了Za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Za是跟在Mean身边5年多的老人了,很靠谱的关系。

 

Plan下了决心,一醉方休,仰头把杯中的酒干了。

 

酒劲立马上头,有些发晕,就着贴住自己的Mean,Plan刻意压低了嗓音,“White Russian…”

 

夹杂着一丝喑哑的少年音,魅惑人心,叫Mean怔了怔,“什么?”

 

“这酒叫White Russian…Mean…你记牢了…”

 

醉酒后的Plan笑得不似往常那般或可爱或自持,朦胧的下垂眼,绯红的脸颊,红润的嘴唇,笑起来好看又明艳,十分惹人疼惜。

 

“记…记住了…”Mean目光灼灼,不由再次握紧他的手。

 

 

Mean第二天,在剧烈头痛刺激下,半睡半醒,意识模糊。

 

周身异常暖和,手下似是有团柔软的棉花,让他忍不住又摸又揉。

 

“嗯…”然后他听到一声轻微的呻Yin,吓得他立马醒了神,瞪起了细长的眯眯眼。

 

就看见怀里Plan的后脑勺,身上还是昨天那件墨绿色的薄薄T恤,睡着的侧脸并不安稳,微微皱着眉,不舒服地抖了抖身子,似乎想要抖掉身上的桎梏。

 

Mean这才发现自己正从背后紧紧搂住Plan的腰,刚刚手掌下那团柔软的棉花不就是Plan腰间的软肉。

 

不禁又联想到,昨晚自己搂住Plan的腰,抓起Plan的手,还贴在Plan耳边呵气说话,Mean突然脸颊炸红,都快滴血。

 

忙不迭爬下床,冲进厕所,甩掉满脑子Plan醉酒时朦胧的下垂眼和刚刚那声若有似无的呻Yin。

 

用冰水扑了扑脸,试图物理降温。

 

然而,不仅脸上温度没降下来,连Fu下那玩意儿也比平常清晨更肿Zhang火Re。

 

妈蛋,完了完了,出大事了。

 

 

比起Mean的记忆深刻,Plan倒是断片断得彻底,将昨天的种种忘得一干二净。

 

他虽然气愤Za刻意将醉酒的两人送进同一个房间。

 

但他不禁更纳闷,不就是两个男的,喝醉,睡了一张床。

 

自己醒来可是衣着完整,昨晚肯定是什么都没发生。

 

这Mean怎么一副被自己占了大便宜的小媳妇样?

 

今天开始就一直不主动和自己说话,还老是偷瞄自己,偶尔对上他偷瞄的眼神,他还赶忙地回避。

 

就连Plan明显示好地靠近,Mean都像躲瘟疫一样,立马跑得远远的。

 

 

“从昨天晚上开始,你这手表就一直闪,是坏了吗?”

 

Mean不主动搭话,Plan只好自己找话题。

 

后座就他们两个,不说话就太尴尬。

 

“嗷,不是坏了,”Mean其实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只要找对话题,话匣子就关不住。

 

“我设置了倒计时,从我们离开T过到明晚回到T国,刚好48小时。

 

每过一个小时,倒计时都会提醒我一遍,要珍惜剩余的时间。”

 

“有必要吗,”Plan有些无语,看Mean像个休假的犯人一样,倒数着自己的自由时间,有点心酸也挺无语,“幼稚。”

 

 

两人在Mean的持续别扭和Plan的无语纳闷中,首先来到了首尔的地标,南山塔。

 

Plan向来对城市地标和旅游必购,兴致缺缺,比起这些,本地必尝,他反而会更感兴趣。

 

但这次的南山塔,他却有备而来。

 

他们一下观光缆车,Mean就照常手舞足蹈地展开了一波假酒式观光。

 

不仅缠着两位随行保镖给自己拍各种猎奇照片,还逼着Plan在各个游客集中点拍照留恋。

 

虽然还是刻意和Plan保持着距离,但已经比刚起床时的尴尬,自然多了。

 

 

因为Su醉,两人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吃过午饭,来到南山塔已经是下午正热的时候。

 

但这也不耽误旅游胜地人挤人,每一个可以俯瞰首尔全景的观景台,都站满游客。

 

Plan向来不喜人多,但却趁着两位保镖陪Mean去洗手间时,独自一人主动挤进了人流最密的爱情墙。

 

Plan曾在A国接诊过一个韩裔来访者,她患有自闭,却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一个热情开朗的A国男生。

 

自闭和自卑作祟,她不敢表白,甚至不敢靠近。

 

求而不得的感情,不仅使她自闭加重,甚至引发了轻微的抑郁。

 

Plan耐心地对她进行疏导,并鼓励她多出去走走,旅行,与人交谈,开阔视野和心胸。

 

后来,女孩旅行到K国,来到南山塔,她将自己隐Mi的爱意写在锁头,挂在爱情墙,并将钥匙丢到山下。

 

神奇的是,第二天,她就偶遇了心仪多年的A国男生,他来首尔旅行,但因为语言不通,遇到许多麻烦,请作为老同学的女孩当向导。

 

女孩回访Plan时,幸福地赞叹南山塔的爱情墙真的很灵验。

 

两人在度蜜月时,还专程回到爱情墙,一起又挂了一把锁。

 

Plan当时听她的故事,只是感叹,爱情的致病性和治愈性。

 

它既可以让你病情加重、生不如Si,又可以让你一夜痊愈、长Ming百岁,真是神奇。

 

至于爱情墙和写满爱意的锁头,他当时只觉是小女生的感情Wei籍,故事发生只是偶然,并不等同于‘祈祷灵验’。

 

但鬼使神差地,这次来首尔,他准备了东西,想要偷偷挂在这传说中很‘灵验’的爱情墙。

 

 

南山塔边的爱情墙密密麻麻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锁头,形态各异,每把锁上都写满了爱意和渴求。

 

Plan挤进人群的最角落,偷偷在墙角和观景台边沿蹲下,紧张兮兮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条不及小臂长的短领带。

 

那是他高中时期开始,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幸运物。


虽然不迷Xin,但是自从收到这条领带后,他拿到了伯克利的全额奖学金录取,成为了高中校长的推荐毕业生,获得了研究院的投资开办了自己的Dr. Kijworalak Clinic。

 

所以,即便事情的发生可能只是偶然,这条领带于他还是颇有意义。

 

Plan将这条不起眼却对他来说异常珍贵的短领带,虔诚地缠在爱情墙的钢柱间。


深蓝色的领带和深色Zhu浑然一体,轻易无法察觉。

 

‘亲爱的造物Zhu,我不求爱情圆满,只求他能安好。

 

能够真正无忧,真正自由,真正成为完整的自己。’

 

这段话,被小心翼翼地用记号笔写在领带夹层,将领带系上铁Zhu时,Plan又在心间默念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后知后觉地羞红了耳尖。

 

自从遇见Mean,自己似乎做了很多蠢事,想他想得失眠,患上不必要的拖延症,将希望寄托在这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爱情墙。

 

自己现在这些所作所为,若是说给New和过去的自己听,那是绝不会被相信的。

 

果然,生活曼妙之处,即是,未来永不可测。

 

 

下了山,离演唱会开始还有多余时间,Plan难得主动提议,拔草一间小众的咖啡厅。

 

他们在咖啡厅靠窗的桌边坐定,Za和Big自觉地并肩挨着坐在同一侧。


Plan在另一侧靠窗坐下,晚来一步的Mean就只有Plan身侧的位置了。

 

刚坐下,因为位置狭窄,Mean的小腿自然贴上了Plan的小腿。

 

时至初夏,两人今天都穿了露出小腿的五分裤,这突如其来的肉贴肉,冰凉光滑的触感,惊得Mean又立马站了起来,从脖子红到耳尖。


“这..这次就我去买喝的吧…哥哥们等我一下。”

 

三人看他一溜烟转身跑掉的样子,都摸不着头脑。

 

 

咖啡厅虽然小众,但还是有很多文艺青年慕名而来。

 

点单处排起了不短的队,等了十几分钟,眼看就要到自己了。

 

排在自己前面的女生在买单时,突然找不到零钱,而柜台正好又找不开她的大面额。

 

Mean自然而然地将手边的零钱递上,为她解了围。

 

女生偶遇这样帅气又大方的男生,不由脸红心动。

 

 

Mean端着咖啡和甜点回桌时,Plan就立马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红着脸的女生。

 

女生扎着清爽的马尾,空气刘海,身材匀称高挑,看起来像是本地人。

 

“Let me pay back the money. Could you give me your contact number? 

(我想把钱还给你,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

 

“Don’t bother. It’s my treat.

(不用麻烦了,算我请你。)”

 

Plan挑挑眉,大概猜到前因后果。

 

有时候真不怪Mean的桃花多,分明是这小子四处‘送温暖’。

 

Mean挨着Plan坐下后,女生竟也挨着Mean坐了下来。

 

一副不拿到号码,决不罢休的样子。

 

Plan冷眼看着Mean客气又疏离的推脱,女生锲而不舍地凑近,手臂都快要缠上Mean的了。

 

“我去多拿点纸巾。”Plan说完起身。

 

“Plan哥,我去拿吧。”

 

“不。用。”Mean被Plan的冷脸和冻死人的语气吓一跳。

 

Plan从身后狭窄的过道挤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正正撞上了马尾辫女生。

 

女生原本想要攀上Mean的手被撞在桌子上,磕了一下,疼得皱眉。


 

抬眸想要发火,意外对上一张明媚可爱的笑颜。

 

Plan再次扬起欺诈师级别的纯真笑容,牵起嘴边的小括号,露出尖尖白牙,“不好意思。”

 

“没关系,没关系!是过道太窄了!”

 

哪个女生都架不住这小奶狗的笑容吧,甜度绝对超标,马尾辫女孩心甘情愿被他再撞一百次。

 

“Plan哥,我陪你去!”

 

不等女生反应过来,身边温柔帅气的男孩已经屁颠屁颠追着刚刚那个可爱的下垂眼男生去了。

 

 

Mean追上Plan后就不停笑着,眯眯眼笑成两轮弯弯月牙。

 

“笑什么?”

 

“哥刚刚肯定是故意的。”

 

“就你聪明,”Plan语气有些不忿,“你这中央空调,每天都电力十足啊…”

 

酸气从字句间不自觉飘出来,Plan抽纸时的动作,大力地带着泄愤的意味。

 

“Plan哥,你这是吃醋了?”

 

Mean激动地红着脸,眼神专注又期待。

 

“滚!”被戳中心事,Plan拿了纸就快步往回走。

 

一把被Mean拉回来,这男孩笑起来软软的,但力气是真的大。

 

“不回去了,我打电话让Za哥他们出来,我们直接去演唱会了。”

 

“嗯?不回去和你的Yan遇女孩打声招呼?”

 

“呃呃呃,不了不了,哥的醋意都要酸满整个咖啡厅了。”

 

Mean开着玩笑揶揄道,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我上次说我会打人,可不是开玩笑…”

 

心虚恼怒地说完,Plan一脚用力踩上Mean脚背,率先出了咖啡厅。

 

“嗷…”故作夸张地瘸着脚,Mean跟上Plan的脚步,“Plan哥,等等我。”

 

 

Plan今天终于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沙雕,而是沙雕还追星。

 

拼盘演唱会场地在市区周边的仁川,一个露天球场上,临时搭建的舞台。

 

财大气粗的追星男孩,买下主舞台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带上他全副武装的行头,手里举着Wendy的手幅,头顶Red Velvet的围夹,兴奋得持续高原红。

 

Plan很想转手高价卖掉自己的最佳座位,选个远离这沙雕的角落,比较清静,不丢人。

 

几人走到入口,黑衣黑裤的保Quan人员检票后,‘Pa’的一声给他们手背上盖个的荧光戳,就可以进去了。

 

座位是简陋的塑料椅,没有固定在地上,可以随意挪动。

 

还没开场,就看到追星少男少女们,将原本规整宽敞的过道挤满了,他们挪着塑料椅,朝第一排默默挤过来。

 

 

Plan说自己哈韩,也只是入门级别。

 

在A国听过几首Black Pink的歌,还是那个韩裔来访者推荐的。

 

这次亲临演唱会,说不上多么热血沸腾,但还是多少有些期待的。

 

开场至中场的嘉宾,都是三线到十八线团队不等,唱的歌也是Plan没听过的。

 

好在身边的资深哈韩少年给他一一介绍,当然,这少年的资料库里明显女团居多。

 

‘呵,男人。’Plan心里冷哼一声,全然忘了自己最开始喜欢上Black Pink也是因为Jennie的颜。

 

Black Pink是倒数第二个出场,热力四She的舞台,让Plan很好的享受了。

 

Jennie今天穿着可爱性感的黑色洋装,‘直男’Plan看愣了眼。

 

等组合下台,Plan缩回自己够长的脖子和前倾的背,才发现身侧正传来一道怒气冲冲的视线。

 

“Plan哥!”Mean满脸不开心,“Jennie真人很好看?”

 

“呃…真人确实更好看…”Plan实话实说。

 

这实话却把Mean气得够呛,“那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啊?”Plan觉得这人的脑回路实在清奇,“你是不是有病?”

 

“呃呃呃…我本来就有病!”

 

比起怒气,更是受伤,Mean像泄了气一样,靠回椅背,皱眉抿嘴。

 

Plan好笑地看着难得闹脾气的沙雕少年,倒是来了兴致,“好好好,你的Wendy最好看。”

 

“我不是要听这个!”看Plan顾左右而言他,Mean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好好好,你好看,你最好看!你要是上台,全场保安都为你打Call!”

 

“Plan!!!”

 

Plan敷衍的字句,调侃的语气,恶作剧的神态,灵动活泼,是Mean从未见过的,虽然像个小恶魔,但还是可爱得让他移不开眼。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着闹着,就迎来了压轴,Red Velvet。

 

前面两首还好好的,气氛虽然活跃,但基本秩Xu还在。

 

追星男孩果然用那口标准的泰式韩语,从头跟唱到尾。

 

Red Velvet唱了什么,Plan倒是一句也没听清。

 

忠实粉丝Mean的眼睛像是黏在Wendy身上,兴奋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Plan心里忍不住嘲讽,‘刚刚还好意思怼我,Mean少真是严重双标。’

 

心里的吐槽还没吐完,Plan就被一波突发的人流冲击,直直冲向了第一排前的栏杆。

 

没追星过的他并不知道,在压轴曲问候的时候,VIP席的保安会默默退场,睁只眼闭只眼。

 

激动的粉丝们会站起来,挤到前排来为自己的爱豆应援呐喊,尤其是在这种座位简陋并不固定的场地。

 

鲜少实地追星经验的Mean少也被突然的Zao动的人流吓了一跳。

 

本来还一门心思看爱豆的他,立马转身去找身边的Plan。

 

Plan个子虽然不高,但愣在一群Kuang热Fans里,还是很好找的。

 

Mean当然顾不上什么压轴表演,赶忙逆流,向Plan身边挤过去。

 


Plan身边有个小个子女生,穿着恨天高,手里举着有她小腿长的‘大炮’,一脚踩上身前的塑料椅,忘我地拍图。

 

但人流涌动,塑料椅当然不稳当,一个冲击,眼看就要摔了下来。

 

Plan眼疾手快,一把上前扶住小个子女生,然而还没将人扶稳,自己又被新的一波冲击,撞得脚底打滑。


眼看两人就要一起,摔个底朝天。

 

Plan却意外落尽一个结实的怀抱,怀抱里是熟悉的薄荷香气。

 

“哥,你没事吧!”

 

Mean后怕地收紧手臂,搂紧怀里的Plan。

 

“没…没事…”肩膀上温热的手掌和身后滚烫的胸膛,将Plan瞬间点燃,耳尖血红。

 

“谢谢你!不好意思!”女孩赶忙地从Plan怀里站起来,看着眼前搂紧的两个帅哥,有丝莫名的尴尬。

 

但她因为被这个长相可爱的小帅哥一把接住,心跳加速,还是不合时宜地红了脸,想要关切地凑上去,“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你自己管好自己,不要在人群里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如果发生踩踏,可能危及生命!”


Mean一把挡住女孩想要凑上来的手,将Plan牢牢护在自己怀里。

 

女孩被这个高个男生严厉的语气和冷冽的眼神吓了一跳,讪讪收回手,再次道谢和道歉,识趣地捡起‘大炮’走开了。

 

第一次听到Mean如此严厉的语气,比拒绝Em时的语气更加凛冽,Plan不禁怀疑,“Tin?”

 

“我是Mean!”Mean皱着眉,一把将Plan扶起来,但搂紧他肩膀的手臂,始终没有放下。

 

“我们先挤出去,这里太乱了。”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挤出了拥挤的人潮,才发现,与Za和Big走散了。

 

打电话也没人接,估计是环境太嘈杂,Za和Big听不到手机铃声。

 

两人决定先走出场地,在门口等Za和Big回电话。

 

期间,Mean一直搂着Plan不放手,Plan觉得自己被握紧的左肩,都有些麻木的快失去知觉。

 

刚想轻轻挣脱掉,就听到安静的场馆门口,传来一丝隐隐的啜泣声。

 

声音来源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举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


应该是刚刚摔倒,一屁股坐在地上,膝盖处有些微破皮。

 

Mean立马上前,一把将小女孩扶起来,尝试用英文和她沟通,但她显然听不懂。

 

于是他拿出钱包,抽出够买一车气球的大面额,塞进女孩手里,然后接过那一大把彩色气球。

 

小女孩揣着钱,一直用韩文说着谢谢,开心兴奋地跑远了。

 

“都是摔倒的女孩子,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Plan走近手握彩色气球的温柔男孩,揶揄他。

 

“那是因为她差点害你摔倒。”Mean的语气里还有些愤愤不平。

 

Plan的心脏却因为这句简单的抱怨,剧烈地跳动几下,这个不懂拒绝的中央空调,却会因为他对女生冷脸发怒。

 

“抱歉,害你错过Red Velvet的压轴舞台。”Plan稳了稳心跳,诚恳地说。

 

他本来就是因为这场演唱会跨洋而来,总共只有三首歌的舞台,还因为自己,漏掉了一首。

 

“嗷…当然是Plan哥更重要,Red Velvet可以回去YouTube上看。”

 

空旷寂静的场馆前,清爽真挚的少年音,甜度超标的笑脸,晃了Plan的眼。

 

 

接到Za回的电话,本来语气很慌张,确认两人没事后,才安心。

 

因为拥堵,他们的车还卡在停车场。

 

本来Za还想亲自来接,Plan觉得,既然两人都知道停车场的位置,就不用麻烦,他们自己走过去就好。

 

停车场在距离演唱会场馆,走路十分钟的地方。

 

由四个短短的废弃隧洞连通,这些隧洞已经不通车,纯粹人行了。

 

白天走过时,Plan还没觉得什么。

 

两人现在走到隧洞口,Plan却不由心跳剧烈、呼吸困难。

 

月光下的废弃隧洞,光线昏暗,四壁无窗,像极了梦里的那个地下室。

 

郊区里穿堂的夜风,也令他冷得瑟瑟发抖。

 

虽然身边都是来来往往,同去停车场的人群,也有人打开闪光灯照路,但Plan的心里恐惧,这次却强烈得难以控制。

 

Plan觉得腿脚发软,如果不抓住什么,真的会一下跌坐在地。

 

所以他用力抓紧Mean的胳膊,下意识的,往他温暖的身边凑过去。

 

对于Plan突然的主动亲近,Mean先是紧张惊喜,待他通过微弱光线看清楚Plan惨白的脸色时,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Plan哥?!”

 

“Mean呐…我说过吧…我怕地下室…我怕冷…”

 

Plan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气音,额间渗出密密的冷汗,整个人都靠在Mean的身上,才能勉强不倒下。

 

脑袋里一会儿是震耳的鼾声,一会儿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让他怕得只得抓紧身边的热源,往Mean怀里钻。

 

“Plan哥,你怎么了?”见Plan神情恍惚,不应他,Mean着急地一把楼主Plan,用空出来的手擦去他额上的冷汗,“Plan,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Plan,你看着我,你听我说…隧道和地下室,只是灯光昏暗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Plan靠在Mean持续散发热力的怀里,意识稍有回神。

 

“是,你看,里面什么都没有。”Mean打开手机的闪光灯,绕着隧洞的四壁,照了一圈。


“哥,你别怕,我牵着你,一起走出去,好不好?”

 

Mean右手举着一把彩色气球,左手紧紧握住Plan冰凉的手。

 

被温热的手掌包住,Plan勉强回了神,涣散的眼神,慢慢聚了焦,勉强能看清眼前的男孩。他一脸关切和温柔,耐心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

 

“Plan哥,小时候我也怕黑。

 

爸妈的别墅门口有一条长长的林荫道,晚上没月亮的时候,漆黑一片。

 

然后我发现,只要拼命跑过去,跑得喘不过气、身体发热、眼冒金星,就不会觉得黑了。”

 

“哥,你准备好了吗?”

 

Plan勉强消化着Mean的故事,他说的故事似乎和自己的恐惧很像,又不太一样。

 

Mean看Plan歪着头,一副迟钝又胆小的样子。


但所幸惨白的脸上,已经慢慢恢复了些许红晕。


Plan正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仿佛在恍惚之间,只能看到自己一样。

 

楚楚可怜的样子,柔软依赖的神态。

 

头脑发热地,Mean右手将气球遮住隧洞口人流攒动的视线,在阴暗的光线下,气球的遮挡后,倾身吻上了Plan的嘴角,一触即分。

 

Plan猝不及防地瞪起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Mean拉着一路狂奔。

 

他们手拉着手在隧道中不停奔跑,跑得全身发热,跑得心跳如雷…

 

初夏的夜风似乎也没有那么凉,没有窗的隧道似乎也没有那么黑…

 

Plan突然想起‘情圣档案’里那个初雪夜,Tin和Can也是这样,手拉着手,狂奔在马路上,一直一直跑着。

 

看着Mean紧握着自己的手,就算手心渗着密密的汗,也毫不放松,紧紧握着。

 

Plan不由勾起嘴角,牵起嘴边的小括号。

 

真好…我们爱情故事…也毫不逊色…

 

 

当夜,Plan又梦见那个地下室,阴冷,无窗,耳边是无尽的鼾声和脚步声。

 

他却一点不觉得恐惧,因为这次,地下室的门口,站着笑弯了眼的Mean。

 

Mean走近他,亲吻了他的唇角,拉着他跑了出去。

 

当Plan回头看那间地下室,果然,只是间没有窗户的普通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第一次嘴角含笑的从梦中醒来,月光从窗外洒进他的房间,落在他的床尾。

 

 

他不禁感叹造物Zhu的绝妙,给每个人以缺陷和遗憾,就像拼图里凸起或凹下的边界。

 

然后,再给每个人以救赎与圆满,让你在茫茫人海中,遇见这么一个人,能够轻易治愈你独特的缺陷,能够完美填满你特别的遗憾,每一齿,每一痕,都正好契合。

 

寂寞的拼图只有找到完美契合的另一块,人生才能得以圆满。

 

自己这么多年,费尽心思抗争的心理恐惧,却被那个薄如蝉翼的嘴角吻,轻易化解了。

 

Mean握着那把彩色的气球,牢牢握住他的手,在夏夜的凉风中,不知疲倦的奔跑。

 

色彩斑斓的气球衬上他弯成月牙的笑眼,就像黑色天幕下一道绚烂的彩虹,是那么,动人心弦。

 

Plan想起曾在书中读到的句子,放在Mean身上,再适合不过: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TBC


PS:周末到了,本周爆肝写了1.8w+,我就先去过个周末,好好补补觉哈。

[TinCan][MeanPlan] 二度初恋(双重人格)Chapter 9 信徒

34主人格温柔敏感Mean+副人格冷静霸道Tin

乐乐失忆前是小糖豆Can+失忆后是高冷医生Plan

Chapter 1 保护者的保护者

Chapter 2 初吻与终身约定

Chapter 3 再次相遇

Chapter 4 ‘随行助理’

Chapter 5 Plan医生的Alex

Chapter 6 毒舌与爱生气

Chapter 7 人物侧写

Chapter 8 找到了!


时隔2日的更新,照例前情提要:Tin认出Plan就是Can,温柔又激动地抱住了他。


Chapter 9 信徒

 

“Plan哥,你这是?”

 

Plan突然惊醒,他轻轻挣开Tin原本环住自己的手臂,“Mean!”

 

“是我!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Mean看着自己还环在Plan周身的手,疑惑得皱起眉头。

 

“这…你知道的,我和Can有点像,Tin又认错了。”Plan心虚地握了握拳。

 

他没有准备好如何面对Mean,本来决定,Mean觉醒的第一时间,要亲口告诉他自己的医生身份,却被刚刚Tin一通闹,思绪全打乱了。

 

而且,他还没来得及消化Tin刚刚深情的眼神,也没明白又是自己的哪句话,让Tin产生了如此大的反应。

 

“Can?…他都告诉你了吗?关于Can的故事。”Mean突然瞪大眼睛,满脸惊异。

 

抬眸对上Mean惊讶的眼神,Plan才后知后觉,两人当下的姿势多么亲密和暧昧。

 

Mean在询问他时,习惯性地微微低下头,Plan猛地抬起头时,两人的鼻尖险些相触。

 

大男孩呼吸间的薄荷香气,正正扑到Plan脸颊,烫得他快要烧起来,满身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Plan赶忙退后一步,完全脱离这个扰人心智的怀抱。

 

“嗯,给我看了资料。说是历届助理的任务。”

 

“啊…”Mean忍不住回味着刚刚Plan在自己怀中抬头的样子,尽在咫尺的睫毛,细密纤长,像小扇子一样,扫过他的心尖,引起一阵麻痒。

 

“Tin是这样说的啊…”

 

Mean很困惑,关于Can的档案,Tin只给小Em看过,还是在小Em做助理三年后。

 

他以为这份档案于Tin来说,是珍贵又私密的,只会交给他完全信任的人。

 

但Plan哥明明只来了一个月,准确的说,Tin认识Plan才仅仅两周时间啊。

 

“这里面的稀有动植物,我还没研究透,不懂会不会带过敏源,我们先出去吧。”

 

看着被Tin摔得散落脚边的项目纪录,Plan心虚又慌张,立马抓着还在愣神的Mean离开了玻璃屋。

 

 

奇怪,太奇怪了。

 

Mean这次觉醒,所接触的每件事情都令他疑惑。

 

Plan竟然成了家里的主厨…

 

之前,每次醒来,橱柜里的领带和腰带都会按Tin的喜好:黑白灰被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而他今天早上看到的,领带分明是按照从浅到深的颜色依次排开,这分明是Plan的摆放习惯。

 

“Plan哥,Tin也让你给他系领带和腰带吗?”

 

Plan将做好粥和素三文鱼端上桌,“原本是,但是一周前,Tin说要自己系。我就只是帮他搭配一下。”

 

闻言,Mean的眉头更深,Tin是从不让人帮忙系领带的,他分明很厌恶别人的肢体接触。

 

但是,Tin却让Plan给他系领带和腰带,而且,刚刚在玻璃屋,他应该是抱住了Plan。

 

思及此,Mean不禁用力握住手中的餐具,心里有股酸涩浸到喉头,叫他难受。

 

“怎么了?是不是刚刚在玻璃屋接触到过敏源?”Plan习惯性地坐在桌尾,看Mean紧皱的眉头,担忧地看向他。

 

“哥,为什么坐那么远?”

 

“呃…Tin叫我离他远点…”

 

听到这句话,Mean心里突然舒坦了,担忧的大石这才放下,忍不住喜上眉梢。

 

他端着自己的餐盘,立马坐到Plan身侧,“哥,你别理他,他就是这样,霸道得很。”

 

说完,才发现餐桌上的新奇食物,“这是什么?”

 

看他上一秒皱眉、下一秒笑眼弯弯、这一秒又惊异地瞪大眼睛,Plan也无奈好笑地摇摇头,果然还是那个沙雕少年。

 

“素三文鱼。你上次和我说你4岁海鲜过敏后,就没吃过鱼了,很想念。

 

我就尝试用你能吃的食材,做了这个。口感和三文鱼很像,给你解解馋。”

 

“哥!”Mean闻言,激动得细长的眼睛晶亮,脸颊绯红,“这你都记得!”

 

“嗯,你哥我智商高、记性好。”被Mean惊喜的眼神盯得有些臊,Plan别扭地嘴硬傲娇。

 

“是是是,Plan哥最厉害了!”看Plan躲闪的眼神和微红的脸颊,Mean心情愉悦,食指大动,夹起一块就往嘴里喂。

 

“好吃!”又是那副一脸满足的样子,抬起的头,扬起的眉,瞪大的眯眯眼。

 

Plan喜欢这样的Mean,喜怒形于色,生动有趣,浑然就是个毛躁的大男孩,连咀嚼的样子也很是可爱。

 

时隔两周,他竟已如此思念这个大男孩了。

 

 

Mean这几天看起来毫无过敏症状,除了偶尔会发呆,与两周前的他并无差异。

 

Plan放下心来,Tin似乎还没有机会将自己心理医生的身份告诉Mean。

 

向来雷厉风行的Plan医生,突然就犯了拖延症,每天都对自己反复催眠,‘再等等吧,今天再看看他的笑眼,明天再告诉他’。

 

同时,Plan也疑惑忧虑,正如New所说,‘近几年,人格转换触发点有增多、不规律、频发的现象’。

 

这一次,既然没有过敏,也没有昏睡,Mean是如何突然觉醒的呢?

 

 

汇报工作时,Plan发现,Mean已经对Tin把一个月的工作在两周内处理完,习以为常了。

 

“那这周不是没什么事了?”

 

“嗯,今天的常务会将任务布置下去,本周的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太好了!哥,我们去旅行吧。”

 

“嗯?”Plan发现Mean和Tin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说一出是一出。

 

“我们和上次那样,离家出走!”只是说着,Mean都兴奋得和打了鸡血一样。

 

“也不是不行,正好你上次也没看到日出…”

 

“嗷,不是去山顶,这次去首尔怎么样?”

 

“首尔?!”Plan惊异得瞪大下垂眼。

 

“呃…这周五有个公演,听说Red Velvet会参加…”Mean有点不好意思,他哈韩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哈?你还追星?”Plan只知道Mean喜欢看漫画,还不知道他还是个追星少年。

 

“我只是喜欢她们的歌,我想追星也追不了,人多的地方,我爸妈不让去。

 

上次她们T国的活动,我好不容易说服New,让我去了。

 

爸妈给我安排了一整队保安!我进场的时候,周围的fans还以为我是特邀嘉宾,想找我签名!”

 

“哧”Plan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笑了,“你又不缺钱,直接赞助她们演唱会,坐嘉宾席,一起庆功宴,不是更简单?”

 

“嗷,那多没意思!”Mean一脸不以为然,“听演唱会,当然是要在人群中跟她们合唱、为她们打call,更有趣啊!”

 

“Plan哥!去不去?一起去吧!”Mean弯着眼,讨好地笑着,清爽的少年音带着撒娇的意味。

 

“呃…那个活动,Black Pink会参加吗?”Plan因为Mean撒娇的语气动摇了。

 

“哥!你也哈韩?”

 

“不行么?”Plan挑挑眉,满含笑意,“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是个22岁正常男性。”

 

“参加!参加!Plan哥万岁!Black Pink万岁!Red Velvet万岁!”

 

看这沙雕欢呼得手舞足蹈,Plan想,Mean一定是批发了假酒。

 

 

常务会照常开了2个小时,比起总是打断报告、直切要害的Tin,Mean总是会认真听完每位社长的报告。

 

提出问题和建议前,总会先赞赏一下报告者的工作成果。

 

说不上,哪种方式更好,各有利弊,但是各位社长明显更喜欢今天衣着‘带彩’的副会长。

 

会后,本来严肃的Mean,照常微笑恭敬地和每位社长握手道别。

 

“Pie姐,今天怎么坐这么远啊?”平常习惯坐在Mean左手边的Pie社长,今天破天荒地坐在了会议桌桌尾。

 

“不是你上次开完会,专程电话我,说市场部最近活动报告多,你要和他多沟通,让我和市场部社长开会时换个位置吗?”Pie社长一脸莫名其妙。

 

“啊…是是是!我忙忘了!不好意思!”

 

Mean一边抱歉地挠挠后脑勺,一边疑惑地看向身旁的Plan。

 

Plan趁Pie不注意,摊开手,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

 

不过,他猜想,这是Tin的安排。

 

不愧是Tin啊,当自己还在防患于未然地隔绝过敏源时,Tin早就把Pie给换了位置,永绝后患。

 

想到上次Tin会后还冷言嘲笑自己,‘多此一举’,Plan此时不得不心服口服。

 

这位Tin社长可能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冰冷无情,私下的安排说不定比任何人都细致妥帖。

 

 

追星少年的行动力不容小觑,会后两小时内,已经将首尔行程安排妥当。

 

考虑到,毕竟是出国旅行,太多不可控因素,Plan还是坚持至少带两名保镖。

 

“Plan哥,带着他们根本就玩不好!”其实,Mean的私心是只想和Plan两个人去旅行。

 

“你就带公司常驻的那两位,Za哥和Big哥,我上次听到他们在听韩文歌。就当是和我一样是去听演唱会的。”

 

Plan反复坚持,Mean只好妥协。

 

“好吧好吧,他们最好不要给New和爸妈告状,不然,那就不是两位保镖,而是两队保镖了!”

 

 

两人商量着,来到公司附近的星级餐厅。

 

Mean大少说,临行晚餐,要吃得隆重些,不能在公司餐厅随便将就。

 

用餐时,Plan意外遇见了那位年轻厨师。

 

那位错放西兰花和用错牛奶,被Tin毫不犹豫炒鱿鱼的年轻主厨。

 

他也正好看到Plan,立马笑容满面地向他们走来。

 

Plan有些紧张地在桌下用腿怼了怼Mean,“走过来的那个男生,看到没?”

 

“看到了。”Mean看Plan故意压低声音,他也刻意小声回答,一脸配合地神秘兮兮。

 

“Tin两周前炒了他鱿鱼。你可小心点。”

 

 

“Mean少!您好!能再见到您,实在是太高兴了!

 

我正说想要找机会专程去感谢您!那么今晚你们这顿,就由我来买单了!”

 

“感谢?”Plan本以为年轻厨师会恶言相向,此刻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啊!Plan助理不知道吗?

 

是Mean少把我推荐给这间餐厅,Atlas。

 

这可是我的梦想餐厅!我现在是Atlas的主厨之一!”

 

年轻厨师说话时神采奕奕,与两周前唯唯诺诺的他,恍若两人。

 

“啊…不用客气。我很开心,你能成为Atlas的主厨。恭喜!”

 

Mean似乎已经习惯当下的情形,满脸笑意地举起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厨师走后,Plan还有些回不过神。

 

“Tin他就是这样子,外冷内热。

 

你看他冷冰冰的臭着脸,做事却是很妥帖有人情味的。

 

他会为每个开除的员工,写推荐信,或者留后路。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种感谢了。”

 

Mean笑弯眼,向Plan解释道。

 

闻言,Plan不禁陷入沉思,Tin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意外。

 

更意外的是,当Plan对他愤愤不平时,Tin却冷着脸不多作解释。

 

发现自己深深误解Tin的Plan,心里泛起微妙的愧疚和羞耻。

 

原来…那位大少爷,不是无情冷血,只是无意多费口舌罢了。

 

 

Atlas像是有什么特殊的魔力,熟人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Mean,你也在这里吃饭?”

 

“呃…小Em,好巧…”

 

Plan难得见Mean挂下了脸。

 

来者是位面容姣好的女生,和Mean差不多的年纪,长发披肩,一袭修身得体的长裙,看起来干净大方。

 

原来这位就是如雷贯耳的Em啊。

 

想到这女孩曾爬过Mean的床,Plan不禁冷然地挑了挑眉。

 

“好巧啊!这位是?”

 

“这是我好朋友,Plan哥;哥,这是Em,我之前的助理。”

 

‘好朋友’而非‘助理’,Mean满脸温柔的微笑,让Plan感到十分舒适。

 

“你好,我是Plan。”

 

“Plan哥,你好,你叫我小Em就好。”女生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轻轻握了Plan的手,转身就拉过手边的椅子,“我正好一个人,可以加入你们吗?”

 

“呃…这不太好吧…我和哥晚上还有事,只是在这里吃顿简餐。”

 

作为不会拒绝的老好人,这已经是Plan听过的,Mean最直接的推拒了。

 

“没事没事,我也是来随便吃一顿。我正好也赶时间。”

 

‘赶时间,就别吃算了。’看着Em都快黏在Mean身上的眼睛,Plan心里不爽地吐槽,脸上还是牵出礼貌的微笑。

 

“点餐了吗?他家的西冷牛排很好吃,你每次吃西餐都会点牛排的,”女生明显性格外向,坐下后就招来服务员,“您好,两份西冷牛排,都五分熟,其中一份不要胡萝卜,土豆泥里别放葱花。Plan哥,你呢?”

 

一副女主人的作派,让Plan尴尬,也让Mean黑了脸。

 

“奶油培根意面。”

 

“哦,对了!他们这里的调酒师是新加坡来的大拿!Mean,你不是喜欢喝果酒?”Em朝Plan礼貌地回了个笑容,又自顾自做起决定,“那再来两杯Singapore Sling,Plan哥,你要不要也尝尝?”

 

“不用,给我一杯鲜榨橙汁就好。”

 

Plan想,如果自己识趣,在收到Em小姐意味深长的微笑时,就该借故离席了。

 

但很不巧,他并不识趣,向来我行我素的Plan医生,在这‘女主人’面前泰然自若。

 

“小Em!我知道你想干嘛,但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这是Plan第一次见Mean动怒,依然是隐忍温和的,但是眉头紧皱,握紧水杯的手指用力的曲起。

 

“不,Mean,你不知道我想干嘛。我必须要把误会解释清楚,你之前说的,与我所想的,根本是两码事。”

 

Plan看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非但不耐烦,还饶有兴致。

 

他想,像Mean这样温柔有趣的男生,追求者真是不在少数,从之前的Yuri到眼前的Em,看起来都不是好应付的。

 

 

“您好,鲜榨橙汁…

 

Singapore Sling…”

 

与Em说不通,Plan在场,Mean很多话也不能直说。

 

当然,就算Plan不在,Mean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让女生难看。

 

Mean烦躁地拿起手边的鸡尾酒,刚要喝下,又猛地将酒杯放回桌边,“我先去躺洗手间。”

 

看Em从刚刚Mean举起酒杯时期待的眼神,到Mean放下酒杯时失望的神情,还有Mean突然愤怒离桌的背影,Plan挑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Plan哥,你是Mean的新助理吗?”

 

两个陌生人尴尬地相对而坐,Em先打破沉默。

 

“你其实是想见Tin?”无意与Em寒暄,Plan直捣要害。

 

“呃…你怎么…”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Singapore Sling的基调应该是Gin或威士忌。

 

你应该知道Mean对此过敏,你是…故意的?”

 

虽然是问句,但看Em心虚的样子,Plan已经确定了答案。

 

“对,我想见Tin,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没告诉他说。我必须见到他。”Em被Plan看穿,遂大方承认。

 

Plan勾勾嘴角,神态冷然。“很重要的事…是和Can的下落有关,还是,你喜欢他这件事?”

 

Em不仅被Plan说中心事而慌张,更因为他淡漠的神色而周身发冷,“你知道Can的事情了?Tin告诉你的?这件事只有我和Mean知道,他为什么会告诉你?你们明明才认识不久…”

 

女生碎碎叨叨的嘀咕让Plan感到聒噪和不耐烦,“你喜欢Tin,为什么又要勾引Mean?助理做了5年,两个房间应该是分得清吧。”

 

“这…这应该和你无关吧。”Em被Plan盯得心虚,故作强硬。

 

“当然有关,因为…”Plan挑挑眉,下了决心,“因为我喜欢Mean。”

 

说完,羞赧地移开视线,将Mean的酒杯和自己的橙汁,交换了位置。

 

Em被Plan突然的坦率,惊异得瞪大眼。

 

看眼前长相可爱、神态冷淡的男生,一直垂眸摆弄着桌上的酒杯,回避着她探究的视线。

 

面对Plan的看穿和直球,Em 似乎也没有什么好隐瞒忸怩的了。

 

“是,我喜欢Tin。

 

5年前,我还是Q大医疗护理系的预科生,是被New教授选为了Mean的随行助理。

 

Mean和Tin的情况你一定清楚了,我开始一直把他们当作患者和朋友。

 

我心疼也亲近Mean,欣赏也畏惧Tin。

 

久而久之,我和Mean成了最好的伙伴和朋友。

 

直到两年前,我意外打开了Tin的秘密储物柜。

 

里面有11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每个盒盖上写着Happy Birthday和年份,从Tin八岁开始,一年一个。

 

好奇心作祟,我偷看了它们,里面有的是球星签名的足球,有的是名牌球衣,有的是精致的书包,有的是奶糖生产线的收购合同,还有北海道海鲜餐厅的用餐券。

 

事后我才知道,这是Tin给Can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年一个,从未落下。

 

Tin后来虽然生气我偷看,但还是告诉了我Can的故事。

 

于是,我有幸认识了真正的Tin。

 

越了解他们的故事,越帮着Tin找Can,越看着Tin因为Can而甘愿习惯24小时微过敏的低烧,我越怜悯他,敬畏他,爱慕他。

 

我原先以为我只是爱上了Tin和Can的故事,后知后觉,我是爱上了Tin。

 

痴情的Tin,固执的Tin,看似无情却最是专情的Tin…”

 

Plan耐心地听着Em的讲述,似乎就是自己翻开‘情圣报告’的心路历程。只是,Em爱上的是Tin,而Plan感动的仅仅只是故事本身。

 

“Tin每年初雪夜都会去那个球场,回来后,就会一直喝闷酒到醉倒。

 

他很伤心,我也很心疼。

 

我不想再看他因为十几年杳无音讯的Can而孤独伤情,我想温暖他,拥有他。

 

去年,初雪那日觉醒的是Mean,Mean看见落雪,原本想要服用过敏源,换Tin出来,被我用计阻止了。

 

Mean很单纯,而且他信任我,所以骗他很容易。

 

睡前,我劝他喝了含有微量奶精的伏特加,他醉得很厉害。

 

然后,我跟着他进了房间。

 

我以为再次醒来的,一定是醉酒后意识模糊的Tin,但是,醒来的还是Mean,惊诧失望又愤怒的Mean。

 

于是,才有了现在的新助理,Plan哥你。”

 

Plan听完Em的故事,很难共情,因为她自己冲动幼稚的占有欲,而‘理所应当’地伤害亲密伙伴的信任。Plan对此不耻。

 

但故事本身有很多暗含价值的信息,例如Mean会为了完成Tin初雪去球场的心愿,主动接触过敏源,例如过敏症并不会百分百引起人格转换。

 

有很多细节,他需要像这位‘资深’助理求证。

 

问题刚到嘴边,Mean从洗手间回来了。

 

他看见自己手边装满过敏源的酒杯,被换成鲜榨果汁,又见Em一脸伤情,Plan一脸好奇,Mean猜想Em已经将故事告诉Plan了。

 

于是也不再避讳,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想见的是Tin,喜欢的是Tin…”

 

“你知道?!”Em震惊。

 

“我当时没有把话说太白,一是我太震惊恐慌,二是我怕说错话伤了你的心。

 

我刻意不让你见Tin,是因为我知道,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拒绝你伤害你,因为他心里装不下任何多余的人和感情。”

 

“Mean呐…”本来讲述故事时还一脸理所当然、为爱献身的Em,因为Mean的话终于面露羞愧。

 

“但我今天决定把话说清楚,”Mean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Plan,握紧手中的玻璃杯,似是下定决心,“Em,你不是Can,不是就是不是。

 

就算Can再也找不到了,你也不能取代他一分一毫。

 

Tin只爱Can,十三年来是这样,以后的每一天,也是这样。

 

你不该奢望将自己的感情和感动强加在Tin和Can的故事里,那个故事,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你…你又不是Tin,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要听他亲口说。”Em不死心,不接受。

 

“Tin亲口说的只会更难听,你心里会不清楚吗?”看Em一副受伤又难以接受的样子,Mean习惯性地想要抬手摸摸Em的头。

 

但在准备上手那一刻,他被身侧一道冰冷的视线惹得一个哆嗦,讪讪收回手,“小Em,我就是Tin,Tin就是我,我们虽然截然不同,但是我们终归是同一个人,所以我有权拒绝你。”

 

这是Plan第一次听Mean将自己和Tin称作‘同一个人’,他想,融合性治疗,如果真的进行起来,说不定会比想象中容易。

 

“Mean…你…变了…”或许第一次听Mean说出如此决绝又笃定的话,Em有些愣神。

 

Mean的好些神态和语气,竟让她想起了Tin。

 

“嗯呐,最近我经历了很多,体会了很多,好像…确实不太一样了。”Mean说完,咧开嘴,笑弯了眼。

 

“是…因为他吗?你喜欢Plan哥?”小Em问完,将视线移到Plan脸上,探究地盯着他。

 

Plan闻言,先是吃惊,再是不惧挑战地对上Em的目光。

 

他知道,这问题,是Em替他问的。

 

但Plan并不以为然,他与Mean的事,尚无需别人帮忙。

 

“诶!Em!”Mean像是瞬间被点燃,脖子、脸颊和耳尖,胀得通红,慌张得手舞足蹈,“Plan哥,小Em喜欢开玩笑!你别介意!”

 

看Mean这紧张又舍不得否认的样子,Em已经知道答案了,忍俊不禁,“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Em举起手边的酒杯,“Mean,祝你幸福健康,也祝Tin早日找到Can。”

 

一饮而尽后,Em悻悻地走了。

 

 

Em走后,Plan依然饶有兴致地看着快要煮熟的、通红的Mean。

 

“呃…本来想临行前,和哥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没想到遇到这么多熟人,哎,只能去首尔再好好请哥吃饭了。”

 

Mean笨拙地转移话题。

 

“唔…”Plan收回揶揄的眼神,瞄了眼手表,“快吃吧,吃完要去机场了。”

 

“好!”

 

像是想到什么,Mean突然一脸得意,笑容甜蜜,“不过…Plan哥刚刚为什么要瞪我?”

 

“我?瞪你?”Plan莫名其妙。

 

“呐,我刚刚安慰小Em,想要像这样拍拍她的头,”说着,Mean假意演示,实则私心地抬手,揉了揉Plan柔顺蓬松的刘海。

 

“但是,被哥像冰刀的眼神给瞪回去了。”

 

“呃…你看错了,”Plan一巴掌打开头顶作乱的手,故作淡定地稳住声音,眼睛却避开了Mean探究的视线,“看来,首尔回来得给你请个医生看眼睛。”

 

而且,你这是什么坏习惯,不要随便摸人头。”

 

Mean搓搓手指,回味着指尖松软顺滑的触感,“嗷,我爸妈安慰我时,都会这样拍拍我的头。”

 

说着又忍不住想上手,被Plan怼上来的叉子吓了一下,立马收了手。

 

“嘿嘿…我还以为哥是吃醋呢。”

 

“我?吃醋?”Plan不禁提高音量反问,故作强硬,但血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滚!”

 

“哇!哥你还会粗口的!”Mean细长的眼睛晶亮,看着Plan害羞又别扭的神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合同里面可没写助理不能粗口,”Plan强压住心虚,“你再这么看着我,我还会打你。”

 

受不了Mean得意又调皮的眼神,他赶忙转移话题,“Can的故事你究竟知道多少?Em说你为了让Tin看初雪,愿意主动吃过敏源。

 

你知道过敏症的潜在危险和伤害吗?”

 

“嗯…知道,我当然知道过敏症有多难受,对身体伤害多大。

 

我也知道Can的全部故事,Em和哥知道的,我都知道。”

 

本来一脸得意的人,突然平静下来。

 

“你都知道?”Plan想起那天在山顶,男孩一脸八卦的讲述。

 

‘肯定是他救了Tin和我。’

 

‘肯定是那孩子给他吃的奶糖。’

 

当时听起来,像是Mean并不知情,一切只是他的主观猜测一样。

 

看出Plan的疑惑,Mean弯起笑眼,柔声解释,“哥想听Tin的秘密,但是Can的故事又是Tin极其重要的隐私。

 

所以我隐去了Can的名字,把真实的秘密说得好像是我猜测的故事一样。”

 

Plan不禁虚了虚眼,回想今天Mean和Em的一番对话,再联系Mean那天毫无破绽的‘猜测’讲述,他不禁怀疑,Mean或许比自己想象得,还要通透深沉。

 

“你既然知道潜在危害,还要为了Tin主动引发过敏症?”

 

“因为…我也是Tin和Can的信徒…”

 

Mean说话时,诚恳真挚,眼里罕见的,闪动着流动的光芒。

 

“信徒?也是?”

 

“嗯,我和小Em都是Tin和Can的信徒。

 

知道他们的故事后,我很感动、很羡慕、很遗憾也很内疚。

 

我想,如果不是我,Tin是不是第二天醒来就能找到Can呢?

 

所以,我成为了他们的信徒,我想帮Tin找到Can,想弥补我带来的遗憾。

 

不同的是,Em同样是这个爱情故事的信徒,但她更想要成为Can…”

 

好像是将自己最重要的信仰分享给信任的人,Mean难得地皱着眉、抿着嘴,满脸肃穆与郑重。

 

Plan这才意识到,之前两周内了解的种种,只是Mean一层又一层的表壳。

 

沙雕的、无忧无虑的、温柔的、纤细敏感的,但当这层层剥开后,是纯粹和通透。

 

为美好感情向往的纯碎,一心想要弥补他人遗憾的通透。

 

只是,这对Tin与Can爱情的信仰,会是Mean拒绝融合性治疗的原因吗?

 

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与期待的男孩,会因为自己崇拜的‘蝙蝠侠’,自己喜欢的爱情故事,而甘冒生命风险吗?

 

 

“那么…哥呢?”

 

被Mean清亮的少年音唤回神,“我?”

 

“嗯,Plan哥,你也听过他们的故事了。你呢?”

 

Tin与Can的爱情,像是毒瘾,听过故事的我和Em都中了毒,无一幸免。

 

Plan哥会和小Em一样,爱上Tin吗?

 

思及此,Mean紧张地捏紧桌下的拳头,满心忐忑。

 

“唔…不好说…反正肯定跟你们不一样…”

 

Plan一脸不置可否的笑容,勾起嘴角,露出尖尖白牙,两颊嘟起,牵出嘴边的小括号。

 

可爱的笑脸,险些让Mean心跳错拍。

 

 

‘我和你们不一样…因为…我要成为你的Can,也要成为你的Tin…’


TBC